就在刚才狼的心臟位置下方的位置,一具人类的躯体显露出来。它被狼躯的阴影遮蔽,直到此刻才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正是唐威。
或者说,是唐威残留於此的躯壳。
他的头颅已经被路明非斩下,胸口位置焦黑碳化,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蒸发。而那无头的身体,则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扭曲姿態,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灰紫色,隱约可见皮肤下有不祥的黑色纹路在盘踞,如同枯萎的藤蔓。他的胸口心臟位置,赫然插著一枚苍白色的狼牙。
狼牙狰狞,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长短,深深刺入唐威的心臟,钉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死去的残躯牢牢“锚定”在这片土地上。
在唐威扭曲的尸体旁,静静地躺著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子並未破损,但表面沾染了大片污黑的血跡和泥污,显得污秽而沉重。它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罪证,又像一个等待接收的潘多拉魔盒。
路明非抱著楚子航,走到一处远离尸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將师兄放下,让他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確认楚子航暂时安全后,他转身,朝著那具残骸走去。
他停在了尸体旁,伸出手拔出了那枚深深刺入心臟的苍白狼牙。
拔出了最后的“馈赠”。
入手冰凉,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凶戾气息。
紧接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无头的尸体上,必须要斩草除根。
路明非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准了地上的残骸。
一道幽蓝的火焰精准地覆盖了唐威的残躯,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爆裂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高温令空气剧烈扭曲,尸体迅速碳化,化作细密如烟尘的黑色粉末。
然后,连这些粉末也在极致的高温中被进一步分解,最终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高温熔融而微微凹陷的地面印记,以及一缕刺鼻的焦糊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除,再无任何存在的痕跡。
路明非放下手,走到那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文件袋旁,俯身將其拾起。文件袋入手沉重,隔著纸袋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厚度。他没有打开查看,只是將其与那枚狼牙一同收好。
大楼外,雨似乎又小了些,从急促的敲打变成了淅沥的细语。昏暗的光线下,路明非再次弯腰,將楚子航冰冷沉重的身体重新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师兄的头能更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肩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废墟,眼神深邃,仿佛在看一个被彻底终结的噩梦。
然后,他抱著师兄,迈著沉稳而无声的步子,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楼深处更浓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墙壁上摇曳的光影和身后逐渐被雨水冲刷平復的痕跡。
微弱的应急灯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最终完全消失在通道的拐角。空旷的大楼里,只剩下雨滴敲打的声音,单调而持久,如同为这场终结的轮迴敲响的安魂曲。
。。。。。。
芝加哥联合车站宏伟的穹顶下,人声鼎沸。楚子航和路明非站在熙攘的人潮中,像两块沉默的礁石。
楚子航站得笔直,黑色的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脸色依旧带著大病初癒后的些许苍白,但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已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他身边的路明非同样身姿挺拔,黑色的碎发下,眼神沉静如水,带著一种疏离的淡漠。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寻找著那个熟悉的数字——cc1000次。然而,屏幕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班次信息,却唯独不见他们的归途。
就在这时,一抹轻盈的影子如同乳燕投林般,几乎是瞬间就“黏”在了楚子航身旁。
“师兄!路师兄!”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玻璃珠落在玉盘上,带著难以掩饰的雀跃。楚子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