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降临。
残阳如血,將那座佇立在悬崖边的废弃教堂染成了肃穆的暗金色。
安娜和维肯並肩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意气风发地带著镇民杀下山去,但此刻,他们的步伐却显得格外沉重,甚至有些迟疑。
“哥……”安娜打破了沉默,手心里全是汗,“老师……会生气吗?”
“不知道。”
维肯摇了摇头,那张还沾染著菸灰的脸上满是纠结,“我们不仅擅自向平民展示了奇蹟,还让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圣徒。老师最討厌麻烦,他一直说要低调。”
“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只希望老师不要怪罪我们。”安娜辩解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两人抬头看向那扇已经被科学怪人重新修缮过、变得厚实而高大的教堂大门。
原本平平无奇的小教堂,此刻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座神殿。里面住著的,是一位真正掌握著雷霆与火焰的神祗。
“呼……”
维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的皮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是惩罚还是驱逐,这是我们做出的决定。”
“我是领主,也是他的学徒。责任我来扛。”
维肯走上前,伸出手,在那扇新做的橡木大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篤、篤、篤。”
“嘎吱——”
大门並没有锁。
开门的不是林业,而是那个巨大的科学怪人。
他腰间围著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看到安娜和维肯,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做了一个笨拙的“请进”手势。
两人走进教堂。
大厅里的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將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林业正坐在火堆旁的一把高背椅上,手里拿著那一本《点字圣典》,正在往上面书写著新的篇章,以往他都是通过圣女直接学习其中的奇蹟,现在终於有了时间能够看看这些所谓的圣典。
他没有抬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娜和维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乖乖地走到篝火前,低著头,像两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许久。
林业合上了书。
“山下的味道,变了。”
林业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跳动的火苗,注视著两人。
“多了一股其他的东西。”
“告诉我。”
“你们在镇子上做了什么?”
“扑通。”
维肯单膝跪地。
“老师,是我做的。”
维肯低下头,不敢直视林业的眼睛,“我们在清理战场。那些怪物的尸体堆积如山,我……我感应到了体內的火焰在渴望燃烧。所以我……”
“所以你用尸体做柴,点燃了一把新的篝火。”林业接过了话头。
“是。”维肯咬著牙,“火焰净化了尸体,治癒了镇民。然后……然后他们就……”
“他们就把你们当成了神。当成了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