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威压就重一分。
“安娜,维肯。”
“抬起头来。”
两人颤抖著抬起头。
林业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的暴怒。相反,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
“你们以为我在生气?”
林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是传火者。我喜欢燃起的火焰。”
听到这话,两人猛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背上的大山被搬走了。
“但是。”
林业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锋利如刀。
“你们真的明白,『圣徒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吗?”
林业弯下腰,视线与维肯齐平。
“当那些镇民跪在你们面前,把希望、生命、甚至灵魂都寄托在你们身上的时候,翘首期盼你们说的每一个字的时候。”
“你们感觉到的,是权力的快感?还是……恐惧?”
维肯愣住了。
他回想起广场上那几百双狂热的眼睛,回想起那种仿佛要把他吞噬的呼喊声。
“是……恐惧。”
维肯诚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我觉得很重。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怕我带错路,怕我辜负他们,怕……怕火灭了。”
“这就对了。”
林业站直了身体,眼中的严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讚许。
“因为只有感受到『沉重的人,才配背负信仰。”
林业转身走向神像基座,背对著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战士很简单。但做一个引导眾生的『牧羊人,是最难的。”
“一旦你接受了他们的信仰,你就成了他们的『锚。”
“你不能倒下,不能软弱,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迷茫。”
“因为你的一个眼神,就能决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
林业转过身,张开双臂,身后的篝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
“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
“你们真的做好了准备,去当这个『圣徒,去背负这几百条人命,甚至未来成千上万条人命的重量吗?”
教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安娜和维肯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看到了伤痕,但也看到了那团在瞳孔深处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们是维勒利斯家族的后裔。他们是这片土地的领主。逃避了四百年,现在他们应当承担属於他们的责任。
“我们愿意。”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高亢,却坚如磐石。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不管是作为领主还是圣徒。”
维肯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只要能带著他们活下去,只要能驱散德古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