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张大了嘴巴,竹籤上的贡丸掉进了碗里,“师兄。。。你这比喻是不是太。。。太中二了?我顶多就是只不想洗澡的癩皮狗吧。”
“是狗还是龙,不是別人说了算的。”
夏言把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摁灭在地上,像摁死了一只虫子,“你之所以觉得自己是狗,是因为你一直趴在地上,摇著尾巴乞求那些本来就不属於你的东西。你想要陈雯雯的爱跟赵孟华的认可,还有那些庸俗的掌声。”
“但从今天起,路明非,那个趴在地上的路明非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放映厅的黑暗里,死在了那束被踩碎的玫瑰花旁。”
夏言猛的伸手,抓住路明非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看看你自己!!”
夏言指著路明非映在车窗上的影子,“你现在站在城市的最高处,身边站著拥有屠龙力量的骑士王,开著几百万的豪车。你的未来是在大洋彼岸的战场,在云端跟深海里。你的敌人是那些活了几千年的古老君王,而不是一个只会拼爹的高中生!”
“如果不喜欢这个庸俗的剧本,那就把舞台炸了!连带著那些让你噁心的观眾还有那些嘲笑你的配角,统统炸上天!!”
“以后,这把火,我们陪你一起放。”
夏言的声音在夜风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路明非那个早已生锈的心防上。
路明非呆呆的看著夏言。
他听到了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把一种滚烫的东西泵进血管。
那是热血吗?
还是某种一直沉睡著的,名为野心的毒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著夏言那双毫不动摇的眼睛,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不是一只狗。
或者说,就算是一只狗,也可以是一只咬断命运锁链的疯狗。
“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我们。。。。。。真的是去屠龙的吗?就像游戏里那样?”
“比游戏残酷一百倍。”
夏言鬆开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跟之前在电影院里一样,“会死人会流血,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但在那个地狱里,只有战友,没有赵孟华那种垃圾。”
“你敢来吗?”
路明非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城市。
那万家灯火依然温暖,但正如夏言所说,那是羊群的温暖。
在那温暖里,没有他的位置。
他是那个永远坐在l座位的局外人。
而身后,是未知的黑暗跟狂风,还有夏言嘴里的地狱。
但那里有saber递过来的热萝卜,有诺诺飆车时的尖叫,有夏言那双把他当成同类看待的眼睛。
路明非吸了一大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他突然觉得,去他妈的陈雯雯,去他妈的赵孟华,去他妈的文学社。
这该死的生活,確实该炸了。
“我去。”
路明非抬起头,虽然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鼻涕印,但那双黑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