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47的头等舱里,有股“金钱”的味道。
舷窗外,云层被夕阳烧成一大片金红的棉絮,在机翼下燃烧,直到视线尽头沉进深蓝色的夜幕。
路明非缩在能把他整个包进去的真皮座椅里,握著水晶玻璃杯,杯里的香檳早没气了,就剩几颗孤零零的气泡贴在杯壁上,像沉在海底的死鱼。
他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坐这种据说一张票够他叔叔买半辆二手奥拓的头等舱。
但他一点都不兴奋。
甚至觉得有点冷。
那冷不是空调温度低,是来自一种说不出的失重感。
十八年来,他的生活半径从没超出那座南方小城的环城公路。
那个小城里有他在意的人,有他討厌的人,有他熟悉的每条街道,还有那些闭著眼都能画出来的网吧地图。
那个世界虽然对他不太友好,总是充满了婶婶的咆哮跟赵孟华的白眼,但那是个有实感的世界。
像一件穿旧的棉毛衫,又丑又起球,可贴在身上很暖和。
而现在,那件棉毛衫被他脱了,扔进了垃圾桶。
他光溜溜的坐在万米高空,脚下是太平洋,前面是未知的美国。
“再来一份提拉米苏,还有这个……澳洲龙虾,务必多加一点黑胡椒。”
隔壁座位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文艺忧伤。
saber坐的笔直,手里拿著银质刀叉,专注的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她面前已经堆了好几个空盘子,但那位美丽空姐依旧保持著职业微笑,即便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这姑娘的胃是连著黑洞吗”。
“好的,女士。请稍等。”
空姐优雅的退下。
“那个……saber姐?”
路明非小心的探过头,“你……还没饱吗?”
“这是备战状態。”
saber头也不回的切著盘里最后一块牛排,“master说过,抵达战场前,必须保证体能储备在百分之一百二。而且……”
她顿了顿,叉起那块肉,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这飞机上的食物,味道確实不错。”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夏言。
师兄正戴著那副金丝边眼镜,膝盖上放著一本砖头厚的原文书,手里捏著支钢笔,偶尔在书页上勾画两笔。
那盏昏黄的阅读灯打在他侧脸上,光影分明,睫毛长的让女生都嫉妒。
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在后排睡的昏天黑地,呼嚕声甚至压过了引擎的噪音。
诺诺则戴著眼罩,两条长腿架在前面的椅背上,身上盖著那条红毯子,像只冬眠的火烈鸟。
这种场景让路明非有种错觉。
好像他们不是去屠龙,也不是去什么神秘学院,就是某个富二代社团包机去夏威夷度假。
“在想什么?”
夏言忽然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还在想那个『l?”
路明非嚇了一跳,赶紧坐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