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那个……都过去了,我都忘了。”
“撒谎。”
夏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脸上写著『我好想回去五个大字。是不是在想,要是不跟我走,这时候该正在帮陈雯雯收拾那个被踩烂的摊子,说不定还能因为同病相怜混个送她回家的机会?”
被戳穿心事的路明非脸上一红,那种想把头埋进裤襠里的羞耻感又上来了。
“师兄……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术?”
“不需要读心术。”
夏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因为你是那种只要別人给你一点甜头,你就会把命都掏出来的笨蛋。哪怕那甜头是裹著砒霜的糖衣。”
路明非沉默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信封。
里面有三千美金,硬邦邦的,那是叔叔的私房钱,也是那个旧世界给他最后的温度。
“到了那边,別老低著头。”
夏言的声音忽然轻了些,“在卡塞尔,没人会因为你穿山寨名牌嘲笑你,但会因为你不敢拔刀看不起你。”
路明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saber的进食声跟古德里安教授的呼嚕声里变得没那么漫长。
飞机降落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黄昏。
芝加哥不愧是风城。
刚出机场大厅,一股带著潮湿气的狂风就扑面而来,差点把路明非那个只有三十公斤体重的身板给掀翻。
天空积压著铅灰色的云层,厚重的快要塌下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下水道跟工业废气混合的味道。
古德里安教授像打了鸡血一样復活了,挥舞著那个大手帕指挥著两辆计程车。
“快快快!咱们得赶上那班车!错过了就得等到下周了!”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罪恶之都,就被塞进了车里。
车子在拥堵的高架桥上蠕动了一个小时,终於停在一座宏伟的跟古罗马神庙似的建筑前——芝加哥联合火车站。
大理石柱子高耸入云,巨大穹顶下是空旷的候车大厅。
因为是深夜,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
那些白天熙熙攘攘的售票窗口这会儿全关了,就几个流浪汉蜷缩在长椅上,裹著报纸睡觉。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带著清晰的回音。
“cc1000次快车,真在这儿坐吗?”
路明非拖著那箱咸菜跟腊肠,一脸狐疑的看著四周,“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售票员都下班了吧?”
“凡人的眼睛只能看到凡人的世界。”
古德里安教授神神叨叨的整理了下领结,然后在那个自动售票机前捣鼓了一阵,掏出一张黑色磁卡刷了一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后,原本显示著“服务结束”的屏幕突然跳动,所有红色字体瞬间变成幽幽的绿色。
大厅深处某个闸机口亮起了灯,指示牌上的字样从“closed”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徽章图案——那是一株被半朽的世界树遮蔽的盾牌。
“酷!”
诺诺吹了声口哨,推著她的红色行李箱率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