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变成冰冷的尸体,没变成江底漂浮的垃圾,也没变成若干年后档案袋里两张黑白的照片。
医护人员正在手忙脚乱的帮他们卸下沉重的装备。
“氧气面罩摘除!气道通畅!”
“快!给亚纪专员输氧!”
隨著面罩被取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穿透峡谷的云雾,洒在他们的脸上。
叶胜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好像还没从那个只有黑暗和尸守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抓挠两下,像是在找什么救命稻草。
“亚。。。。。。亚纪。。。。。。”
旁边的医护人员刚想按住他让他別动,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那只手同样苍白,同样颤抖,却坚定的伸了过来,紧紧的扣住了叶胜的手指。
十指相扣。
死死的扣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酒德亚纪也醒了。
或者说,她一直就在等著这一刻醒来。
她侧过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
那是她在缺氧昏迷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是她在那个寒冷死胡同里唯一的暖源。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没有那种狗血剧里的抱头痛哭,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
他们只是看著对方。
就那么安静的看著,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重新刻进骨头里。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那些忙碌的医生还有焦急的船员跟轰鸣的机器,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在这艘叫摩尼亚赫號的孤舟上,在这个刚逃离地狱的清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突然,叶胜笑了。
那个平时总是一丝不苟连领带歪了一毫米都要扶正的精英专员,此刻笑的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傻孩子。
他顾不上身上插著的管子,顾不上医生惊恐的阻拦,猛的坐起身,一把將旁边的女孩扯进了怀里。
动作粗鲁蛮横,却又带著一种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绝望力度。
“咳咳。。。。。。”
亚纪被他勒的咳嗽几声,但她没有推开,反而伸出双手,环住了叶胜那个还在滴水的脖子。
她把脸埋在叶胜的肩膀上,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滚烫的眼泪混著江水,瞬间打湿了叶胜的潜水服。
“我们。。。。。。回来了。”
叶胜把脸贴在亚纪湿漉漉的头髮上,喃喃自语,“我们回来了,亚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