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慌不忙,先是向著四方僧眾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极低,以示对佛门及诸位修行者的尊重。
直起身后,他並未直接反驳慧空,而是缓缓讲述起来:
“诸位法师,在下今日前来,並非只为程序之爭。”
“我想先向诸位讲述一个人。”
“他叫李顺,年过半百,平生无所长,只会埋头干活,將一个患有先天心臟病的儿子拉扯大。”
“在他眼里,他那儿子是天下最棒的,虽然懵懂,却有一颗纯净的心,甚至能给他做一顿简单的、或许咸淡不均的饭菜。”
张伟的声音里没有过多渲染悲情,反而带著一种平静的敘述感。
但这平淡之下,却蕴含著巨大的力量。
他拿出手机,调出李顺刚刚发来的照片,將屏幕朝向僧眾方向,缓缓移动。
屏幕上,病床苍白,一只瘦小的、插著滯留针管的手臂无力地搁在床单上,周围是冰冷的医疗仪器。
虽然看不到孩子的脸,但那画面已足够说明。
“这便是李顺的儿子。”
“诸位看到的,八岁的孩子,如今消瘦仅剩皮包骨。”
“大夫说,手术机会稍纵即逝。”
张伟收回手机,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看到不少僧人眼中已流露出不忍与慈悲。
他趁热打铁,声音略微提高,带著一种叩问人心的力量:
“我佛慈悲,昔有割肉餵鹰、捨身饲虎之壮举,所彰显的,正是超越形跡、直指生命的无上慈悲。”
“今日,若因一份可能存在的、证明一位绝望父亲並非心存恶念,而是欲向菩萨『借贷救子的欠条。”
“我们连开启箱体验证的机会都不愿给予,这与佛法慈悲之本,是否相去甚远?”
此言一出,法堂內静默无声。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却沉浑的佛號响起。
张伟望去,是坐在慧空对面的一位老僧,眉须皆白,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张伟记得,这位是寺中掌管戒律的慧真法师,地位尊崇,深受敬重。
“施主巧言善辩,老衲佩服。”
慧真法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
“你所言慈悲,確是佛法根本。”
“然,戒律亦是修行之基,如同堤坝,规束言行,方能护持佛法不坠。”
“开启功德箱,非同小可,此例一开,日后若有效仿,或以各种缘由要求查验,我佛门清净何在?”
“规矩,不可轻破。”
慧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