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楼,而是转身,沿著堆满杂物的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一直走到了这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顶天台。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夏夜晚的微凉,驱散了一些屋內的闷气和酒气。
抬头望去,只有一轮清冷的弯月,孤零零地悬在天际。
张伟走到天台边缘,手扶著锈跡斑斑的栏杆,眺望著下方灯火阑珊、车流如织的城市。
前世的自己,为了金钱和胜利,不择手段,玩弄法律,手下经过的骯脏事不知凡几。
那时的自己,或许也会对苏曼这样的客户嗤之以鼻,或乾脆利用她的愚蠢谋取更多利益。
重活一世,虽然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我以前没得选择”。
“但,我这次想做一个好人!”
“咳……”
一阵冷风呛入,他捂住嘴,弯下腰,顿时咳嗽不止!
“在生命的最后,做一个好律师!”
……
清晨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室地面亮起。
苏曼揉著胀痛的太阳穴醒来,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懵了几秒。
隨即,她猛地低头检查自己。
衣物虽然凌乱皱巴,但確实完好地穿在身上。
她鬆了口气,紧接著又是一愣。
目光所及,是门口那张硬木椅子。
张伟蜷缩在上面,身上只盖著一件单薄的西装外套。
而原本该在他身上的薄被,此刻正团在自己脚边地上。
他眉头紧蹙,即使在睡梦中,脸色也苍白得近乎透明。
“咳咳……咳咳咳!”
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將张伟从浅眠中拽醒。
他弓著背,咳得撕心裂肺,猛地掏出手帕捂住嘴。
半晌,咳嗽渐歇。
他低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雪白手帕上那抹刺眼的暗红血丝,然后默默將手帕折起,收进口袋。
这一切,都被床上的苏曼看在眼里。
张伟发现她已经醒了,转过头,声音因咳嗽和虚弱而沙哑:
“苏女士,醒了就好。门在那边,请自便。”
苏曼坐起身,双手抱在胸前,习惯性地掩饰內心那一瞬间莫名的触动:
“哟,张律师,你这演的是哪出啊?”
“当代柳下惠坐怀不乱,还是苦肉计?想让我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