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副灰头土脸、牵扯进撞死人这种晦气官司的样子,在外人面前嚷嚷,会不会给张律师丟脸?
会不会让人家觉得张律师尽接些麻烦?
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粗獷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眼神询问地看向张伟。
心思细腻的杨婉君立刻察觉到了他的顾虑。
她往前站了半步,对张飞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声音清脆:
“张飞大哥,没事的。
这位是苗阿姨,是我们房东,也是自己人。
你別有顾虑,有什么话儘管说,哥哥一定能帮你。”
苗丽是何等精明的人物,早已將张飞的窘迫和张伟的沉稳尽收眼底。
她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理解与安抚的微笑,顺势上前,声音干练而不失温和:
“是啊,这位兄弟,別在门口站著了。
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已经订好了包厢,咱们进去,坐下慢慢说。
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张律师的本事,我是信得过的。”
张伟对苗丽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对张飞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走吧,听房东姐的,进房间说。”
有了张伟的肯定,张飞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重重地“嗯”了一声,跟在三人身后,走进了“悦然居”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他高大的身躯经过门框时,甚至需要微微低头。
服务生引领著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走廊,来到一间名为听竹的雅致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清幽,竹製屏风,原木桌椅,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檀香。
四人落座。
苗丽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壶清茶,示意服务生先出去。
包厢门轻轻合上绝。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和茶水注入杯盏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胸膛仍在微微起伏、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的张飞身上。
张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抬眼看向张飞,目光平静而专註:
“好了,张飞。
现在,把你今晚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包括时间、地点、对方有几个人、长什么样、说了什么话、有什么动作。
还有,你的行车记录仪,具体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