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菲的声音不高,但带著护士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啊?”
李嫣然像是被惊醒的小鹿,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应道,
“到……护士长?”
华菲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
“回答一下,今天的晨会提问:
工作中发生锐器刺伤,標准处理流程是什么?”
这是每日晨会的基本考核內容,每个护士都应该倒背如流。
然而,李嫣然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孩子苍白的小脸、家长绝望的眼神。
还有那支怎么量都高出许多的体温计……
她张了张嘴,平时烂熟於心的步骤卡了壳,结结巴巴地开始:
“锐器伤……首先……首先立即从近心端向远心端挤压伤口,儘量挤出血液,然后用流动水和肥皂液冲洗……冲洗至少5分钟……”
“好了。”
华菲没等她说完,便出声打断,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告诫,
“流程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平时就要集中注意力,规范操作,预防为主!
开会的时候更要集中精神!
下次提问,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磕磕绊绊的回答。
都记住了吗?”
最后一句,她是看著所有人说的,但目光尤其在李嫣然脸上停留了一瞬。
“记住了,护士长。”
几个护士连忙应声。
李嫣然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低回了声:
“……是,护士长。”
“散会,各自回岗位,准备交接班。”
华菲合上自己的记录本,率先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鬆动了一些。
坐在李嫣然旁边、一个比她年长几岁、圆脸带笑的护士胡诗漫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问:
“嫣儿,你今儿咋了?魂儿丟啦?护士长明显盯上你了。”
李嫣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小声说:
“没……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心神不寧的。”
胡诗漫是科室里的“老人”,心思剔透,看了看李嫣然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