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最近科里那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她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过来人的劝慰:
“还在想那个孩子的事呢?
別想那么多了。
咱们就是小护士,大夫让咱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该量的体温量了,该记录的记录了,该匯报的……
你不是也跟王大夫提过好几次吗?
可大夫说了,『以科室配备的体温计为准,『没事。
那咱还能咋办?”
她拍了拍李嫣然的手背:
“听姐的,別把啥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呢。
你呀,就是心太软,太较真。
这医院里,有些事,看不清比看清好,管不了比管了好。
做好自己的本分,平平安安拿工资,就行了。”
李嫣然听著胡诗漫的话,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混杂著愧疚、不安和一丝不甘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才三岁的孩子啊!
二十多天的针药,五六万的花费,家人的崩溃……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再坚持一点,如果王大夫能稍微重视一下自己的疑虑,是不是就不会……
“嗯,我知道了,诗漫姐。”
李嫣然低声应道,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行了,都別杵著了!赶紧准备交接班,查房了!”
华菲的声音从护士站方向传来,带著一贯的干练和催促。
胡诗漫赶紧推了李嫣然一把:
“走吧走吧,赶紧忙起来,一忙就啥都忘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会议室,匯入开始忙碌起来的儿科病区。
量体温、发药、记录生命体徵、接待新入院患儿……
熟悉的流程和琐碎的工作暂时淹没了李嫣然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