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真金白银,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那些恐惧,呕吐,犹豫,在金钱的撞击声中消散了大半。
“公子仁义!”“以后公子指哪我们就打哪!”
凌恆看著这些面孔,心中却只有悲凉。他们是为了钱,也是为了命。这就是乱世的真相。
“把牛二掛在寨门口。曝尸三日。”
凌恆冷冷下令,“告诉这河间府所有的牛鬼蛇神。从今天起,凌家的人,谁动,谁死。”
……
回程的路上。
韩世忠没有再骑马,而是钻进了凌恆的车厢。
“公子,今天这仗打得烂。”韩世忠灌了一口酒,直言不讳,“这帮人,纪律太差。若是遇到辽人的骑兵,一个衝锋就散了。”
“我知道。”凌恆闭著眼睛,脸色疲惫。
“所以,得练。”韩世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光给钱不行,得立规矩。得杀鸡儆猴。”
“今天逃跑的那两个,我让人抓回来了。按军法,当斩。”
凌恆的手微微一颤。
那是两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因为害怕,还没开打就扔了刀往回跑。
“非杀不可吗?”凌恆问。
“必须杀。”韩世忠斩钉截铁,“慈不掌兵。今天不杀他们,明天就会有更多人逃跑。到时候死的就是公子你自己。”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许久,凌恆才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多了一层阴霾。
“那就,按军法办吧。”
“还有,”凌恆看著韩世忠,“那批金国马到了。从明天起,挑选三十个最狠的,教他们骑射。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一支能跑起来的骑兵。”
“三个月?”韩世忠皱眉,“太急了吧?”
“不急不行。”
凌恆从袖中抽出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那是太白楼的商队从北方传回来的。
“辽国天祚帝逃到了夹山。金兵正在大举南下扫荡。不出意外,今年开春,会有大批辽国溃兵和流寇涌入河北。”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韩世忠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得嘞。既然公子捨得花钱,那我就捨得这一身剐。三个月,只要马不死,我练死他们也要练出一支精骑来!”
马车缓缓驶入凌家庄。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校场上,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掛在了旗杆上。旗下,一百多名新兵鸦雀无声,瑟瑟发抖。
这就是祭旗。
这支名为背嵬的军队,在混乱,血腥和恐惧中,迈出了它笨拙而残酷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