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燕九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自在,“那衣服太紧了。”
“进来。”
门被推开。
焕然一新的燕七和燕九走了进来。
他们换下了那身破烂的皮甲和毡帽,穿上了汴梁城里时兴的短打和长裤。只是这两只狼崽子,穿上这身乾净衣服,怎么看怎么彆扭。
燕七还在下意识地摸腰间,那里原本掛著刀,现在空空如也,让他觉得没安全感。
“刀呢?”凌恆问。
“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了。”燕七低声道,“公子,这没傢伙在手,心里发慌。这汴梁城里人多眼杂,万一……”
“没有万一。”
凌恆从浴桶里站起来,跨出水面。
他擦乾身体,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青色澜衫,那是他在河间府穿过的样式,虽然旧了些,但胜在斯文。
此时的他,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眉眼清峻,除了那双眼睛依然深不见底外,活脱脱就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
“燕七,你记住。”
凌恆一边繫著腰带,一边看著铜镜里那个自己。
“在太行山,咱们靠刀杀人,但在汴梁,刀是下等人用的。”
“在这里,杀人不用刀,用嘴,用笔,用钱。”
“把你们那种眼神收起来,从现在开始,我是河间举子凌恆,你们是我的书童和家僕”
燕七和燕九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彆扭,但只能点头:“是,公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迅速衝进院子,一左一右靠在门侧
凌恆按住燕七的手。
这宅子空了两年,没人知道他们今天回来。
“去开门。”凌恆淡淡道,“別拿刀。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来租房子的。”
燕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脸,挤出一个並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跑去开门。
大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著的,是一个穿著碎花袄子,提著个食盒的中年妇人,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看到满院子的荒凉,又看到燕七那张虽然在笑但依然透著凶相的脸,嚇得缩了缩脖子。
“哟,这宅子,总算是有活人气儿了?”
妇人赔著笑,“我是隔壁王婆婆家的媳妇,刚才听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遭了贼。原来是主家回来了?”
燕七刚要开口赶人。
凌恆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他此时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对著妇人温和地拱了拱手。
“大嫂有礼了。在下凌恆,是这宅子的租客,刚从河间府过来,准备参加春闈,今日刚到,还没来得及拜访邻里。”
“哎哟,原来是举人老爷!”
妇人一听是来考试的举人,眼神立马变了,那是市井小民特有的对读书人的敬畏和討好。
“我就说嘛,看您这气度就不一般!这宅子空了好几年了,听说以前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外宅,那个,既然是邻居,这以后有啥事您儘管吱声!”
妇人说著,眼珠子却在凌恆身上转了两圈,似乎在估量这个穷书生的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