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著那块腰牌,那是三个月前,她在太白楼亲手交给凌恆的。
“那个欠你债的人,回来了。”
燕七看著云娘,轻声说道,“他在老地方等你。”
云娘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像是没听见椅子的倒地声,也没看见朱孝孙那张惊愕的脸,她嘴唇颤抖著,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回来了?
那个狠心的冤家,真的回来了?
“带路!”
云娘甚至来不及披上大氅,提著裙摆就往外冲。
“站住!本官让你走了吗?”朱孝孙还在叫囂。
燕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种在杀过人饮过血的眼神,让朱孝孙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废话,杀了你。”
燕七丟下这六个字,转身跟上了云娘的步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里透出一丝亮光。
云娘站在门口,手举在半空,却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她怕。
她怕这是一场梦,她怕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或者,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残废。
这三个月,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凌恆浑身是血的样子,每一次醒来,枕巾都是湿的。
“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朗,温和。
云娘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推开门。
屋里没有生火盆,有些冷。凌恆穿著一件青衫,正背对著门口,站在那张积灰的八仙桌前,看著墙上的一幅旧字画。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云娘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瘦了,黑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太白楼挥毫写下补天裂的书生,如今两颊深陷。虽然洗净了风尘,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利刃,暂时收敛了锋芒。
凌恆看著云娘。
看著她单薄的长裙,看著她发红的眼眶,看著她那只因为激动抓著门框的手。
“我回来了。”
凌恆张开双臂,嘴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没缺胳膊也没少腿,让你久等了。”
“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