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像是一阵红色的风,猛地扑进凌恆怀里,她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说三个月!这都多久了?”
“外面都在传你死了!说你被辽人砍了头!说你掉进河里餵了鱼!”
“凌恆!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回来娶我的!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我就把你的牌位扔进汴河里!”
她一边哭一边打,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要发泄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凌恆没有躲。
他任由云娘捶打著,只是用双臂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死死勒进自己的怀里。
当云娘的拳头不小心砸在他伤口附近时,凌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一晃。
云娘停住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身体:“怎么了?哪里伤著了?快让我看看!”
“没事,一点小伤。”
凌恆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真的没事。就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阎王爷嫌我欠的债太多,不敢收,又把我踢回来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云娘的额头,看著她那双哭肿了的眼睛。
“云娘。”
凌恆的声音低沉,带著愧疚。
“我把这条命带回来了。”
“从今往后,这条命,一半归大宋,一半归你。”
云娘看著他,感受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那种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终於衝垮了所有的矜持和坚强。
她不再打他,而是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將自己滚烫的嘴唇印在了他冰凉的唇上。
过了许久,双唇分开。
云娘把头埋在凌恆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郭药师呢?”她问道。
“死了。”
凌恆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摔进了鬼见愁的深渊,尸骨无存。”
云娘的身体颤了一下,隨即抱得更紧了。
“那以后呢?还要走吗?”
“不走了。”
凌恆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汴梁城那漆黑的夜空。
“太行山的雪太冷,兄弟们的血太热,这笔帐,总得有人来算。”
凌恆鬆开怀抱,扶住云娘的肩膀,看著她。
“云娘,帮我个忙。”
“你说。”云娘擦乾眼泪,那个精明干练的大掌柜又回来了。
“给我准备一份拜帖,一份厚礼。”
“明天一早,我要去拜会咱们那好朋友,蔡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