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那个遗臭万年的奸相,那个害死岳飞的罪魁祸首。
此时的他,竟然还只是一个正八品下的太学学正?而且还对自己的文章感兴趣?
凌恆回想起刚才那两声轻轻的叩击声。
那是赏识?还是警告?
“原来是你……”
凌恆回头看了一眼贡院那高耸的牌坊,拳头慢慢握紧。这汴京城比太行山的战场还要凶险万分。这里不仅有明面上的陈东那种热血青年,还有这种潜伏在暗处,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三日后,阅卷房。
主考官王黼看著凌恆的卷子,手里的硃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大人,这份卷子……”副主考孙傅小声道,“太师府那边,特意让人带了话。”
“太师府……”王黼冷哼一声。
他看著那句“巨舟载石,由於过重而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是在帮他开脱神石沉没的责任,是在把人祸变成天灾。
凌恆用这篇文章绑住了王黼,让王黼不敢黜落他,否则就是承认自己办事不力。
“这小子,有点邪性。”
王黼眯起眼睛,心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但他现在四面楚歌,蔡京在盯著他,童贯在看笑话。为了一个举子,不值得。
“罢了。”
王黼把卷子扔在一旁,冷笑一声,“文笔尚可,但锋芒太露,给他个贡士资格。”
“至於名次,扔到二甲去吧。”
“让他进殿试。”王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相倒要看看,到了官家面前,他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三月十五,放榜日。
汴京城內,杏花春雨。
当那张黄榜贴出来的时候,燕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虽然不在榜首,但確確实实地写在二甲的名单里:
贡士,凌恆。
甜水巷的小院里。
凌恆听到燕九的报喜声,神色依然平静。
“二甲么。王黼还是压了我一头。”
“不过够了。进了殿试,就是天子门生。”
“燕七。”
“在。”
“备车。去太白楼。”
凌恆站起身,看著窗外的春雨。
“去见云娘了,告诉她,今晚,我要在那儿宴请一个人。”
“谁?”
“秦檜。”
凌恆的眼中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眼神。
“既然被毒蛇盯上了,那就得先下手为强,我要看看,这条未来的毒蛇,现在的牙口到底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