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王鼎只觉得意识一阵模糊,身体的控制权迅速回归,同时袭来的还有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感。武松的意志彻底离开了。
“心?”王鼎单膝跪在残骸上,强忍著眩晕和疼痛,脑海中飞快思索,“这妖兽的『心在哪里?难道在体內?怎么找?”
他抬眼望去,深海霸主因为剧痛和疯狂,露出的躯体部分更多了。在那布满瘤状突起的头部下方,靠近躯体连接的位置,隱约可以看到一片区域的顏色格外深邃,甲质的纹路也更为复杂,並且隨著它的挣扎,有规律地微微搏动著。
“那里……难道是类似心臟或者核心的部位?”王鼎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活钥录》残卷上的一些模糊记载,关於深海异兽的能量核心……
就在这时,异变又起!
“轰隆隆——!”
海底传来的嗡鸣声陡然加剧,变成了沉闷的、连绵不断的巨响!整个海床都在震动!以七根青铜柱为中心,海底的岩石和淤泥大片大片地塌陷、崩裂!
原本缠绕在青铜柱上、尚未完全崩断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彻底绷断、脱落!那些被锁链禁錮了百年的骸骨,如同获得了最后的解脱,纷纷从柱体上剥离,隨著海底暗流飘散。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那根中央主柱。基座上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柱体本身,柱身上那些古老邪异的符文接连黯淡、湮灭。一股股精纯的、却驳杂不一的能量,从崩裂的柱体中散逸出来。那正是百年来被“活钥”们气血滋养、又被阵法提炼后,本应输送给某些存在的能量,此刻因为阵眼被破,失去了约束,开始反哺天地……或者说,刺激著某些东西。
深海霸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散逸的能量,它仅剩的独眼中贪婪之色大盛,竟然暂时压制了痛苦和愤怒,大口吞噬起那些散逸的能量光点!每吞噬一点,它身上的伤势就好似恢復一丝,气息也隱隱有所提升!
“它在吸收青铜柱的能量!”王鼎脸色大变,“不能让它得逞!这些能量是先辈们的气血所化!”
然而,没等眾人做出反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咕嚕……咕嚕……”
海眼漩涡深处,那幽暗的紫光中,又传出了诡异的声响。紧接著,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条又一条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可怖的触手,缓缓探了出来!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足足五只体型比那霸主小上一圈,但形態相似的深海妖兽,从漩涡中浮现!
它们一出现,便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对散逸能量的抢夺,同时也疯狂吞噬著海面上残留的骸骨碎片!
“不止一只……这是一个族群!”漕帮大当家声音乾涩,透著绝望。
“海眼底下……真的是它们的巢穴!”玄苦在囚笼中看到这一幕,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身体剧烈颤抖,“出来了……都出来了……王鼎,你这个罪人,你放出了灭世妖魔!”
数万武者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跌入谷底。一只深海霸主已经让他们伤亡惨重,如今又多了五只……这简直是绝望的局面!
王鼎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怯意。他挣扎著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新出现的妖兽,又看了看那只正在贪婪吞噬能量、恢復伤势的霸主,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他忽然喃喃道,“它们不是在吞噬能量恢復……它们是在『进食!青铜柱散逸的能量,还有先辈的骸骨,对它们来说,是盛宴!是补品!”
他想起了戍的话,想起了《活钥录》的记载。
“饲兽主……饲的不只是权贵的寿命,还有这些深海妖兽!”杨春丽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悲愤,“这些畜生,被武行协会用武者的气血,餵养了百年!”
“所以,它们才会对这里的能量和骸骨如此渴望。”王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因为它们习惯了被『饲餵!青铜柱就是它们的『食槽!我们破开锁链,释放骸骨,打破了『饲餵的平衡,惊醒了它们,也……中断了它们的『食物来源!”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五只新出现的妖兽。它们虽然也在抢夺能量和骸骨,但动作明显带著一种焦躁和……飢饿感?它们彼此之间甚至会发生小规模的爭斗,爭夺更好的“食物”。
“它们很饿……”王鼎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只霸主之前吞噬了大量骸骨,状態最好,所以它想独占剩下的能量。而这些新来的,更饿,更贪婪……”
“鼎哥,你的意思是?”杨春丽跃到他身边,警惕地看著周围翻涌的触手。
“妖兽终究是妖兽,哪怕有了智慧,兽性难改。”王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饲餵中断,盛宴將尽,飢饿会让它们失去理智,会让它们……互相爭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只正在吞噬能量的深海霸主,对一只试图靠近能量最浓郁区域(主柱附近)的较小妖兽,发出了威胁的低吼,一条粗壮的触手狠狠抽了过去!
那只较小妖兽不甘示弱,伸出触手反击,同时发出尖利的嘶鸣。另外四只妖兽也停下了抢夺,將注意力投向了霸主,隱隱形成了对峙。
“它们內訌了!”有眼尖的武者惊呼。
果然,深海妖兽之间,並非铁板一块。百年的“圈养”和“饲餵”,或许让它们依赖这里的能量,但也可能让它们失去了部分野性中的协作,变得更加自私和贪婪。此刻“食槽”將倾,食物有限,爭夺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