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晁阳说的,当时的印刷技术很难普及,也很难將所有的书都印很多出来。
与其寄希望於还在发展中、且成本居高不下的雕版印刷,还不如直接用钱请人抄书。
有些落魄的士子,也能靠著这种苦活儿,给自己赚点生活费。
而博陵城中的抄书者们,与上述落魄士子相比,又有不同。
他们中间的很多人家,已经为博陵崔氏抄了几百年的书,相当於职业抄书人。
还有些读书人,是为了“读到”自己心仪的书,专门跑到世家这里抄书的。
总之,只要这书籍还是稀有资源,抄书工就不会缺活儿干。
经过士卒们的辛勤探查,城中上千名抄书工里面,手中正在抄那些《儒家考试宝典》的,就有两百多人。
这下子,事情就好办了,也不用再去打他崔家二房藏书阁的主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抄写《尚书》、《孝经》、《昭明文选》等典籍的抄书工,他们抄完的书稿,总是会不翼而飞。
这些书稿,全都集中到晁阳这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晁阳一边整理书稿,一边感慨。
他以前读的儒家典籍,原文与这些书稿一般无二,但名家註解方面,就差非常多。
与其他读书人,尤其是世家子弟交流学问时,他们说的一些东西,晁阳总是不明白,当时也只能硬著头皮听人家讲。
现在,总算是拿到最初的源头正解了,通读过去,颇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晁阳暗下决心,一定要儘快將这些书稿整理出来,利用活字印刷,传播到天下士子手中,让他们也能沐浴在先贤几百年间积累下来的珍贵註解之中,得传圣人教诲。
对於晁阳这种沉浸与先贤智慧中的神圣之感,李祐无法感同身受。
在李祐看来,像《齐民要术》这样的书,比那些通篇哲理的儒家学说,要有用的多。
但无论如何,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得到这些被世家长时间垄断的名家註解。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任务,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机会,打击世家的气焰。
李祐立即给阴宏智、王方德,让他们参考博陵的情形,重点查探清河那边抄书工的分布情况,看能否借鑑博陵的方式,儘快得到那些珍贵的儒家经典。
……
贝州,清河城。
阴宏智和王方德也领兵潜入城內,此时的二人,正在弈棋。
齐王书信送到,两人停止对弈,阴宏智拆开信,读过一遍后,抚掌大笑。
王方德接过信件一看,则是嘆了一口气。
“你我费尽心机,定下的火攻之计,自以为巧妙,没想到主公那边……唉……人老矣,不中用矣!”
其实清河城中的书工抄书之事,阴宏智和王方德也注意到了。
但他们决定採用更直接的方式:先在清河崔氏家中的各处放火,待崔家上下救火之际,从另一个方向冲入崔家藏书的地方,强取豪夺,隨后火速撤离清河。
双方约定好,隔十日互换消息,两边同时行动。
现在齐王那边有了现成的解法,却也无须强攻,直接去城中抄书工那边“借书”即可。
而且晁阳那里,已经將《昭明文选》、《尚书》两部的歷代註解整理完毕,《公羊传》、《穀梁传》、《周易》、《道德经》、《孝经》的书稿也得到大部。
清河之地的黄巢军士卒,只需留意剩下的六本著作,工作量直接减半。
王方德道:“阴兄,照主公的做法,有三四百人来做此事,已经够用,让张澜带多余的兵马回营去吧。”
“好,就按你说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