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燕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窈窈抬起头,对上那双深沉的眸,不知怎的,竟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不满?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回想自己今日可曾做错什么。是起得太晚了?还是没去给他请安?可他也没说要她请安啊……
燕隋没再看她,目光扫向跪了一地的宫女,最后落在为首的邱尚宫身上。
“量好了?”
邱尚宫垂着头,恭声道:“回陛下,尺寸已量好,七日之内便可制好礼服。”
“嗯。”燕隋应了一声,又道,“往后贵妃的事,仔细着办。”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邱尚宫心里一凛。仔细着办,意思是,不许怠慢,不许轻视,不许因为她是越国人就区别对待。
“奴婢明白。”她叩首道。
燕隋这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旁的女子,她还愣愣地站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语气淡淡的:“愣着做什么?进去。”
窈窈被他牵着往屋里走,脑子里晕乎乎的,他刚才……是在给她撑腰吗?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握得很紧,让人温暖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上传来。
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燕隋在榻上坐下,顺手将她揽入怀中。窈窈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姿势,乖乖地蜷在他身前,一动不动。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陛下……不高兴吗?”
燕隋垂眼看她,她仰着脸,那双清凌凌的眼里盛着小心和困惑,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动物。
他忽然有些烦躁,又无从发泄,全积攒在阴戾的眉宇间。
“没有。”他顿了顿,又道:“你是朕的贵妃,不是那些奴才,往后不必对谁低声下气。”
窈窈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
燕隋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拧起,她竟还是不明白?他眸色微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窈窈被捏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疼……”
燕隋松开手,却见那雪白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印,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指腹轻轻抚了抚那处红痕,湿滑柔腻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太嫩了。哪儿都嫩,一碰就红,一欺负就哭。这样的性子,若是没他护着,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嗤了一声:“小废物。”
窈窈扁起唇,眼里带着点委屈:“您就不能好好说吗……”
燕隋冷哼:“好好说?怎么公主是指望朕巴巴地哄着你么?”
窈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也不敢顶嘴,只能垂着眼睫闷闷生气。燕隋看着她那张雪白的小脸,指尖动了动,到底没再捏她。
“小废物。”他骂她,“朕给你什么,你就受着。朕让你站着,你就不许跪。朕让你对谁甩脸子,你就对谁甩脸子——听懂了?”
窈窈怔怔地望着他,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受着,你可以站着,你可以对别人甩脸子。连母妃都只是教导她,你要听话,要忍辱负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紧。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