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隋低头看她,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和两只泛红的耳朵。他唇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像给什么小动物梳毛。
屋里安静地只剩炭火偶尔迸出的细微噼啪声。不知过去多久,窈窈才闷闷地开口:“陛下怎么封我做了贵妃?”
燕隋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瞬。为什么突然转念封她做了贵妃?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是贪恋这副柔若无骨的身子?是喜欢她哭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享受她依赖自己时那种全然驯服的姿态?
都有,好像是不止。
他见过的女人有许多,比她更柔弱可怜的有,比她更温顺听话的也有,比她更貌美的虽不多见,但他并非贪图美色之人。
那些女人是死是活,是笑是哭,他从未在意过。
可偏偏她——
“陛下?”窈窈没等到回答,试探着抬起头。
触到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燕隋忽然懒得想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他淡淡地丢出三个字,“朕乐意。”
窈窈一怔,眼睛轻轻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像只小扇子扑闪着。
“这宫里只有朕能护着你,你当那些奴才今日殷勤,是冲着你来的?”他声音懒懒的,却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是冲着朕的圣旨来的,朕若哪天不要你了,他们会比谁都快地把你踩下去。”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但窈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见过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在越国时就见过。母妃失宠后,从前殷勤的宫人一夜之间变了嘴脸,连口热饭都不愿给她们送。
“所以,”燕隋捏着她的下巴,锐利的眼沉沉压下,“你最好给朕记住,在这宫里,你只能靠朕,也只能信朕。”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窈窈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燕隋眉头拧起来:“又哭什么?朕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没、没有……”窈窈吸了吸鼻子,想把那股酸意憋回去,却没憋住,一滴泪滚了下来。
燕隋盯着那滴泪,脸色不太好看:“朕跟你说正事,你哭什么?”
窈窈垂着眼,小声嗫嚅:“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被气笑了,“那你倒是挺能哭。”
窈窈不敢说话了,只拿手背偷偷蹭眼泪。
燕隋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
小废物,就知道哭。
他一把攥住她蹭眼泪的手,另一只手扯过袖子,往她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他的动作粗鲁,语气更粗鲁。
窈窈被他擦得脸都红了,却真的不敢再哭,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燕隋松开手,垂眼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像雨后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柔弱又可怜。
他喉结动了动,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下意识地俯下头去,吻住了那片柔嫩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