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彻不置可否。“所以你们之间有过节?”裴彻脸色一沉:“我不想说这个。”若是别人,看到裴彻变脸当即就有眼力见的收回话题了。但对方可是云昭啊!云昭向来懂得拿捏裴彻,此时便是如此,她非但不怵,还一脸的谄媚。“别啊,咱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必须了解你的一切才好给你出谋划策,否则我们容易走向不同的方向的。”那模样就像说,大爷,你是我的恩客,我们便是同一张床上的人。裴彻一家古怪地望着她:“谁跟你一张床?”“嗯?”云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郎君在说什么,在下明明说的是同一条船……您当我是您的幕僚不行么?”裴彻窘迫地赶紧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找你当我的幕僚了?”云昭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鄙人毛遂自荐的行了吧,郎君应该不会嫌弃吧。”“……”裴彻哼了一声。“郎君……经过这么多事,您还不能信任在下的能力么,在下非常有用的,你重用在下绝对不亏!”云昭言之凿凿:“这不,若没有在下伴您左右,您能顺利拿到这么多么么!”看到云昭那努力巴结,且彰显自己能力的模样,裴彻扯了扯嘴角。之前一直看她那出这副殷勤模样去诓别人,而今自个儿也算过上好日子了,能享受到这“溜须拍马”“曲意奉承”的待遇了。暂且抛开幕僚一事不谈。云昭以为他和太子之间有龃龉,实际上是她多虑了。诚然他确实看不顺眼太子。但一切只是基于太子对自己充满敌意,他不爽而已。不过这种事儿自己知道也就算了,与旁人说倒显得自己锱铢必较。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裴彻可不想表现得那么小心眼,而且也确实没必要。总的来说就是没什么好说的。然而,云昭不知他的内心想法啊,此时一心想把裴彻的心结给理顺。毕竟裴彻带着潘渊军呢!虽然说此时他们的规模非常小,可云昭知道若是裴彻真的招兵买马,瞬间就能集结出可怕的队伍来。就说此时辰朝遍地流离失所的北地人好了。他们本就是为了躲避战火才不得不南逃,实际上他们对这里并没有太多归属感的。当然,本身南方的士族也不接纳他们,大部分流民要么饿死,要么就只能去军营当肉盾换口粮,或者是直接堕落成流寇。若他们知道一样来自北地的潘渊军还活着,而且正在招兵买马,怎么可能不来投靠!而且,就裴彻的魄力和身手当好一名将领完全不在话下,更别说他身后还有那大浪淘沙般留下的潘渊军两千精锐。这些人,随便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将才。他们若一人管一个屯乃至一个部曲,由两千名将才管理的部曲,规模如何,凝聚力如何根本不用说。云昭不懂战事不懂兵法的人都觉得厉害!届时不说潘渊军能恢复昔日荣光,与江南士族们抗衡也绰绰有余。如此强大的势力,此时不维系好更待何时!兄长若能和这支队伍交好,百利而无一害。故而,云昭是真心希望能裴彻和司贤这两股势力撮合到一块的。可惜裴彻不懂她的苦心,对与司贤交好兴趣缺缺,问他什么过节吧他又不想说。云昭都没辙了,只能跟他说说君子风度之类的不痛不痒的事。在云昭的百般叨叨下,裴彻终于忍不了,不耐烦地回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则蹬鼻子上脸谁来也不给面子,明白了吧?”云昭茫然地摇了摇头。裴彻说的也太含糊了,所以人家到底怎么个蹬鼻子上脸了?总有个具体事件吧?比如某年某月碰面,被司贤下绊子,又或者某年某月被司贤横刀夺爱云云。裴彻无语望天:“不明白就算了。”说着他率先往前走。“别啊,说说嘛,多大个事儿你又生气。”云昭连忙追上去。幸亏她没穿男装,不然这情形就跟少爷生气了,小厮要各种做小伏低哄他似的。不过云昭只想到了这个,却没想到着女装的她追着裴彻跑,虽然不似小厮追郎君,但却像婢女追郎君啊……不过确切的说也不全像,毕竟云昭拎着俩包袱,而裴彻手上拎着四个包袱呢。若真要说,更像是妻子追生气的丈夫。……就这样,裴彻带着小婢女小妻子开始逛江淮的夜景。他一路往码头的方向走,说来此时已经接近黎明。本该万籁俱寂,但云昭没想到江淮竟然没有宵禁!越往码头这边越热闹。码头这边有许多小巷,这些巷子棚户居多,而且几乎每个棚户都有一摊吃食。许多刚下船的人,或者码头的工人正在这吃东西。看起来就很晨市一样热闹。看着人声鼎沸的码头,云昭霎时忘了裴彻和司贤那点破事,注意力全然被吸引了。裴彻淡定解释:“江淮作为江南最大的货运聚集地,每天往来这里的船只不计其数,故而也是有名的不夜城。毕竟船只到岸的时间不定,没法子宵禁。”云昭点头,确实听师兄们说过。这里的船只就跟鱼群一样多,而且晚上的江面根本不用点灯,因为船只的灯光就能把整个江面亮!云昭还想再看看这千灯照大江的壮阔场景,那边裴彻已经迈开腿走了。云昭担心别人来抢手上的银子,只能赶紧追上。结果裴彻竟然带着云昭往最偏僻的一条巷子走去。本来云昭还腹诽裴彻身揣巨款还敢往这种阴暗小巷跑,这不是助长贼匪歪心思是什么!最后在看到巷子里一样有食肆后默默闭了嘴。这是一个粥棚,不过卤煮的味道大老远就飘了出来,非常非常香。云昭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老胡,最近怎么样。”裴彻熟门熟路地打招呼。那老板听到裴彻的声音难以置信地抬头。:()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