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后激动地放了手里的勺子,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十九郎!!!好久不见,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死了!!”裴彻忍不住笑了,这回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我这种祸害,哪能死的那么容易。”“嗐!”摊贩老板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裴彻,裴彻也不嫌弃他一身油污,反手回抱了一下。看着两人这温情的互动,云昭忍不住挑眉。裴彻认识三教九流之人,他和摊贩交好也正常。她惊愕的不过是裴彻的化名罢了。裴彻就跟到处行骗的江湖骗子似的,不是田七就是王五……现在又十九,敢情所有数字他都用过一轮呗。问题是这么多名字是怎么做到都不穿帮的,难道认识田七的人永远不会跟认识裴十九的人交互么?云昭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十九这个名称怎么这么耳熟?云昭忍不住挠挠头。猛然想起了在玉府时,有个来求仕途的寒门,似乎也叫他裴十九来着……还是说……这是他从军时专用的化名!从军以外的世界,他才叫田七王五赵四之类的?云昭感觉自己真相了。再打量这老板的时候,多了一丝探究。老板胡子拉擦,一身油污,而且还瘸着一条腿,看起来就跟大了裴彻一轮似的。不过能从战场下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而且还能在这里开摊安享晚年,可见之前应该是有能耐和手段的。云昭正打量着老板,老板也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这位女郎是……”“我婢女。”裴彻回答的淡定。云昭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白眼。她就知道……这厮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捉弄她的机会。不过……看在要把他招安的份上,云昭默默忍了。婢女就婢女,总有他求着自己当幕僚的时候。老板看了一眼裴彻勾起的嘴角,以及女郎怨念的小眼神,霎时明了:“原来是弟妹!不知不觉,十九你也讨媳妇了……”“???”云昭一脸问号,怀疑老板的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裴彻明明说的是“婢女”老板还能听成“媳妇”也太离谱了吧。裴彻也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别这么说,我还能不了解你么,你能把她带来就说明你看重他,就算现在不是,好事也近了,是吧姑娘?”“???”听着老板的上半句,云昭就已经开始疑惑了。难道这老板身份还有特别之处,必须是裴彻看重之人才能来见么?然而听完老板的后半句,她连忙回神摆手:“我也没有这么大的福分。”云昭迅速扳回一城,裴彻倒也没有不满,只是饶有兴味地撇了撇嘴。老板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越发度定了二人有戏。“不管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卖什么关子,总之先坐下再说。”“来了这里就别见外,我给你们做拿手的哈。”说完一瘸一拐地去了炉灶边。他的摊点只有桌,此时全都是满座的。店老板便直接把自己用来放东西的桌子清空出来,又仔细地擦干净了才让他们过来坐。别看他瘸着一条腿,动作却利索得很。跟他表面的沧桑老态完全不符合。云昭有些狐疑地望了裴彻一眼,裴彻却淡定地带着她落座。而后又熟稔地给云昭拿碗筷,甚至还用粗茶给她再简单地洗了一下。老板余光一直注意着这里,看到裴彻给人家姑娘洗碗筷,不由得笑意更盛。十九还嘴硬说不是好事将近呢!看看这殷勤体贴的模样,平时他最是看不惯这些,轮到自己了,忙得屁颠屁颠且不亦乐乎了吧。此时的老板心情那叫一个大好,他忍不住哼出小曲儿,煮面的时候,油沫子放的就格外多。随着卤煮炝锅发出滋滋的冒油声,香味也霎时在巷子弥漫。旁边桌上的食客忍不住跟他唠嗑。“我都吃饱了,闻到这香味又饿了!”“老胡你这卤煮真真是江淮独一份,我每次跑船最想念的就是你这一口。”“可不是么,在我眼里,京口酒,江淮卤煮一样响当当。”胡辣听到连连摆手:“我这小生意罢了,哪能跟京口酒相提并论,你们可莫要折煞我。”“嗐,好与不好大伙吃出来,你看,原本这巷子可不止一家卤煮,这不都被你干倒了么,日后你要开大食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主顾。”“好说好说,必不能忘啊!”胡辣笑的更欢了。云昭听了一会儿墙角,算是对老板的厨艺水平有了认知。京口酒,那是连玉昆都夸赞过的,也是京口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这里的卤煮竟然能跟京口酒相提并论,了不得啊。不过卤煮,煮的全是下水,也就是猪牛羊的内脏。这种食物属于是下等人的食物,贵族是不会吃的。这也是它没办法传播更远的原因。没办法,士族并不接纳。不过……裴彻竟然会吃。果然是士族不碰的他全都会碰,果然是天生的反骨啊。“你应该敢吃吧?”裴彻淡淡地反问。云昭回神:“我们以前逃难的时候连内脏都吃不上,这些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奢侈。能吃到与京口酒并驾齐驱的江淮卤煮,我的荣幸。”裴彻听到这,眉眼弯了。就在这时候,老板也端着两碗卤煮面过来了,他双眸放光一脸宠溺地看着裴彻:“你尝尝,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说着老板很自觉地坐到裴彻旁边,迎上云昭的目光,老板尴尬地停顿了一下。之前裴彻来这里,他也是这样很自觉地陪坐,而今都习惯了,下意识就坐了下来。也是坐下来之后,才猛然惊觉不合适。如果只是裴彻一人就算了,如今他带着女眷呢,自个儿这邋遢样大喇喇地坐下来,不是唐突了女眷是什么。“女郎,你不要见怪,我和十九郎很久没见了,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海涵。”说着他就要起身。:()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