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不是我们新来的兄弟?”胡辣此时有些愣怔。虽然说眼前的人都是衣衫褴褛的,而且大伙都疏于打扮,跟他是差不多的风格。但……十九也没说过他手底下人这么多啊!胡辣仔细数了数,没数清。毕竟除了眼前清点物资的,远处似乎还有很多人。这些人可比老黑的两百多人多的多。“老兄?”众人看到老胡久久没有回答,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下老胡总算是回神了,他连忙把纷杂的思绪甩一边认真拜码头:“你们好,我叫胡辣,胡椒的胡辣椒的辣,曾经在北府兵待了十一年。”“嚯,老把式了啊。”大伙顿时多了几分亲切感:“可以啊兄弟,你擅长什么?”“我之前干前锋的。”“前锋!了不得,这可是需要杀伐果断脑子灵活才干的好的!”胡辣听着他们的赞叹就知道他们也对战场有所了解。敢情也是从战场下来的人么?胡辣忍不住看了一眼裴彻,此时的裴彻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沟通,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他们确实就是当过兵的。该说不说,都当过兵都上过战场,即便不是在同一个部曲,那也算是有共同经历,总比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多几分亲切的。此时,胡辣的心又多了几分安定:“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别客气,都是兄弟。”“老兄我看你背着锅,这是?”大伙也不含糊,直接问了重要的。“现在不是瘸了条腿嘛,所以改行当厨子了。”胡辣忍不住调侃了自己一句。他一点也不扭捏,也没有把这条伤腿当成禁忌。这般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让大伙对他的印象更好了。毕竟潘渊军里谁没点旧伤旧疾,甚至现在的他们和七年前全盛状态也完全没有可比之处。但他们也坦然接受了现在的自己。毕竟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能东山再起。哪怕已然不是最佳状态,但又如何!光脚不怕穿鞋的,拿出命来相搏,即便不能再创辉煌,也能叫他颤抖胆寒。总之,大伙的心态非常好,自然也不希望看到那些哭哭啼啼自怨自艾的。胡辣和大伙融入的速度是云昭万万没想到的。人家压根都不需要裴彻介绍更不需要裴彻牵线,此时已然处成了朋友。裴彻忍不住笑了。云昭也好笑地上前:“我就说吧,胡辣肯定能适应这里,甚至过的比江淮还自在。”裴彻点头,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说起来,他也没想到胡辣竟然能够这么果断地跟他走。毕竟拿到户籍,做点小本买卖,不再打打杀杀可是战场上大伙梦寐以求的。甚至大伙还笑说,以后你卖猪肉,我就卖鱼,主打一个互相帮衬,绝不跟兄弟们打擂台。结果,真正实现这个梦想的只有胡辣,而胡辣毅然决然放弃了它。“大伙的梦想固然好,但咱们生错了时代,也许在太平年代,这样的小老百姓是安逸。可惜咱们都生活在内忧外患中,最底层的老百姓注定不可能幸福,想要过上那样的日子,首先得把乱世结束。”云昭再次开口。这次裴彻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叹气。他们慢慢地走进黑水河。随着石头城越来越近,胡辣再次傻眼。此时已然天光大亮,黑石河的石头城赫然出现在眼前。不过此时的石头城已然初具规模。刚才走过那些有木刺围绕的城墙时就已经够震惊的,而今进了城内才发现里面更是厉害。在这石头垒砌的城墙上是崭新的木头房子。尽管有一些还没盖好,但是这个瓮城已经足够大,容纳千人乃至数千人估计都没问题。更为恐怖的是里面确实有数千人在忙碌。修缮房子的,归类物资的,乃至干各种活计的,人之多,让人数不尽。他忍不住拉住了裴彻。“这……这是……你的流寇寨子?”他以为裴彻只是初初建寨,人员甚至只有裴彻和云昭,“贼公”“贼婆”因着没有人懂做饭,于是乎就想到了他,然后来拉他入伙。结果……裴彻手底的人竟然这么多???就在这时候,裴彻清了清嗓子,“有件事得跟你交代一下。”“?”胡辣。“我不叫裴十九,我真名叫裴彻,琅铮玉氏玉昆的义子。”“???”胡辣。“当然,除了这个身份之外,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的父亲是晟朝潘渊裴氏家主,我是潘渊裴氏的现任家主。”“?????”胡辣。“你在说什么?”胡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能告诉他现在发生了什么?裴十九……不叫裴十九,而叫裴彻?而且还是堂堂琅铮玉氏玉昆的义子,鼎鼎大名的潘渊军少主,那个十八岁就单枪匹马杀到铁勒汉手刃杀父仇人石夜叉的少年战神裴彻???敢情他虽然冒充了玉澄,但实际上也不算完全冒充,因为他确实也是琅铮玉府的二公子!胡辣有种荒谬的感觉。过去的种种在他的脑海里放映。裴彻年轻气盛的模样,裴彻与他作对的模样,裴彻在危机之中救他的模样,甚至裴彻将他从炮灰营里捞出来,将他安顿到江淮的种种……之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一下子全都合理了。难怪他总觉得裴十九身手了得,不像普通逞凶斗狠的少年。难怪他觉得裴十九的见识很广,像是家学渊源。更难怪他觉得裴十九的脾性豁达,品格高洁!!除了琅铮玉氏之外,更让胡辣激动的是,裴十九……不,裴彻竟然是潘渊裴氏之后!!!他此生最为敬重的就是潘渊裴氏满门忠烈啊!平时挂在嘴边的是他们,想效仿的也是他们。结果,搞了半天,潘渊裴氏的少主一直在他身边,甚至还多次在他危机关头施予援手!此时的胡辣激动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你在说什么啊……”末了,他只能发出这么一句弱弱的反问。:()替兄为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