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芝紧紧搂著谢青山:“凭什么?”
“凭他是谢家的血脉,”谢怀仁理直气壮,“你改嫁许家,我们管不著。但青山是谢家的孩子,不能跟著你改姓。”
“我没让他改姓!”李芝芝声音发颤,“他依然姓谢!”
“那也不行,”谢三爷摇头,“谢家的孩子,得由谢家抚养。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改嫁了,不合適。”
许大仓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李芝芝面前:“青山现在是我的儿子。”
他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谢怀仁上下打量许大仓,眼中带著轻蔑:“你儿子?你养得起吗?一个猎户,打猎能挣几个钱?青山是秀才的儿子,將来是要读书考功名的,你能供得起?”
这话戳中了许大仓的痛处。他握紧锄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胡氏却笑了:“谢怀仁,你这话说得好笑。青山他爹活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让他读书考功名?他爹一死,你们抢田地抢房子,把他们孤儿寡母赶出村的时候,怎么不想著青山將来要读书?”
谢怀仁脸色一僵:“那是族里的规矩!”
“规矩?”胡氏嗤笑,“规矩就是欺负孤儿寡母?”
谢三爷拐杖一顿:“胡氏,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今天我们一定要把青山接回去!这是谢家的事,轮不到你们许家插手!”
他说著,对身后两个青壮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上前,要抓谢青山。
许大仓举起锄头:“我看谁敢!”
许二壮也抓起地上一块石头:“谁敢动我侄子!”
许老头默默站起身,挡在谢青山前面。
气氛剑拔弩张。
谢青山从李芝芝身后走出来,站在两拨人中间。
“青山!”李芝芝想拉他回来。
谢青山摇摇头,仰头看著谢怀仁和谢三爷,声音稚嫩却清晰:“我不跟你们回去。”
谢怀仁一愣,隨即挤出笑容:“青山乖,跟大伯回去。大伯家有好吃的,好玩的,还能让你读书。”
“我不,”谢青山摇头,“我要跟娘在一起。”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谢怀仁皱眉,“你娘改嫁了,以后会有別的孩子,哪还会疼你?跟大伯回去,大伯把你当亲儿子养。”
“我不,”谢青山还是摇头,“娘疼我,爹疼我,奶奶疼我,爷爷疼我,二叔也疼我。你们不疼我,你们只想要地。”
这话说得太直接,谢怀仁脸色铁青:“谁教你的这些混帐话?是不是许家人教你的?”
“没人教我,”谢青山说,“我自己想的。你们把我跟娘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接我回去?现在来,不就是想要我爹留下的田契吗?”
全场寂静。
连胡氏都愣住了。三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谢三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谢青山:“这孩子……不简单啊。”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谢青山挺直小身板,“田契在我娘手里,你们拿不走。我也不跟你们回去。这里是我的家,他们是我的家人。”
他说完,转身回到李芝芝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李芝芝泪流满面,蹲下身抱住儿子。
谢怀仁恼羞成怒,指著李芝芝:“好!好你个李芝芝!教孩子说这些话!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霸占我们谢家的地了!”
“地是青山的,”李芝芝擦去眼泪,站起身,“等他长大,自然会还给他。你们休想拿走。”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谢怀仁一挥手,“把青山带走!孩子在我们手里,看她还敢不敢不交田契!”
两个青壮又要上前。
许大仓举起锄头,挡在前面:“今天谁敢动我儿子,我就跟谁拼命!”
他眼神凶狠,像一头护崽的野兽。那两个青壮被他气势所慑,犹豫著不敢上前。
谢三爷见状,知道硬来不行,换了个策略。
他嘆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大仓啊,你別衝动。我们也是为青山好。你想,你一个猎户,能给他什么前程?跟我们回去,他是谢家的孩子,族里会供他读书,將来考功名,光宗耀祖。这不是为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