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仓沉默。
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確实给不了谢青山锦绣前程。
谢青山却开口了:“我不要前程,我要我娘。”
“你这孩子!”谢三爷气得直跺拐杖,“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就是不懂事,”谢青山说,“我才三岁,为什么要懂事?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跟谁。你们对我不好,把我跟娘赶出来,让我们住茅屋,没饭吃。爹和奶奶对我们好,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穿。我跟他们,不跟你们。”
这番话说得童真又直接,却字字在理。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许家村的人自然向著许家,纷纷指责谢家人不讲理。
“人家母子刚安顿下来,你们又来闹,还有没有良心?”
“就是,当初赶人的时候怎么不想著孩子?”
“谢怀仁,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想要那十亩地吗?”
谢怀仁脸上掛不住,对谢三爷说:“三爷,怎么办?”
谢三爷也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他盯著谢青山看了许久,忽然说:“青山,你跟三爷爷说实话,这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谢青山点头:“嗯。”
“那……三爷爷问你,你愿不愿意把田契交给族里保管?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不,”谢青山摇头,“田契在娘手里,我相信娘。”
谢三爷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他转头对谢怀仁说:“走吧。”
“三爷!”谢怀仁不甘心。
“走!”谢三爷拐杖一顿,“还嫌不够丟人吗?”
谢怀仁狠狠瞪了许家人一眼,悻悻地走了。
看著他们走远,李芝芝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许大仓扶住。
“没事了,”许大仓说,“他们走了。”
胡氏上前,看著谢青山,眼神复杂:“青山,那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谢青山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田契?”
“娘说过,”谢青山说,“爹留下的田契很重要,不能给別人。”
胡氏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她又看向李芝芝:“芝芝,田契你收好了。有我们在,谁也抢不走。”
李芝芝眼泪又下来了:“娘……”
“哭什么,”胡氏难得温柔,“今天青山给你长脸了。三岁的孩子,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不容易。”
许二壮凑过来,拍拍谢青山的肩:“小侄子,厉害啊!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谢青山不好意思地笑了。
风波过去了,但气氛还是有点凝重。
胡氏说:“今天先不干活了,回家。”
一家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路上,许大仓一直沉默。到家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手里的锄头髮呆。
李芝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大仓,”她轻声说,“谢谢你。”
许大仓摇头:“我没用,差点护不住你们。”
“你已经护住了,”李芝芝说,“刚才要不是你挡在前面,他们真可能把青山抢走。”
许大仓抬起头,看著她:“他们说……我一个猎户,给不了青山前程。”
“前程不重要,”李芝芝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人好好的,一家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