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仓眼睛一亮:“对!这个办法好!野兔虽不如家兔温顺,但养熟了也一样。我明天就去下套子,抓活的!”
“你的腿……”李芝芝担心。
“没事,”许大仓说,“抓兔子不用跑,下套子就行。我慢点走,不碍事。”
事情就这样定了。第二天,许大仓拖著瘸腿进了山,专门去找兔子常走的小路下套。他做了十几个套子,分散在不同地方。
三天后,真让他套到了两只野兔,一公一母,灰褐色的毛,眼睛红红的,在笼子里乱窜。
“真抓到了!”许二壮兴奋地围著笼子转。
许大仓脸上也有了笑意:“运气好。”
一家人开始在后院搭兔子棚。许老头和许二壮去砍竹子,许大仓指挥著搭架子。胡氏和李芝芝编竹筐当兔笼,谢青山帮著递竹篾。
忙活了三天,兔子棚搭好了。不大,但很结实,顶上盖著茅草,能遮风挡雨。里面隔成几个小间,公兔母兔分开养,还有一个空著,准备以后养小兔。
两只野兔被关进去,起初很不安,到处乱撞。但饿了两天,见没人伤害它们,也就慢慢安静下来,开始吃扔进去的青草。
谢青山主动承担了餵兔子的活。每天早晚两次,去地里割新鲜的草,晾乾了露水再餵。他还特意去找蒲公英、车前草这些兔子爱吃的野菜。
“承宗真能干,”胡氏看著孙子熟练地餵兔子,对李芝芝说,“这孩子,聪明又懂事。”
李芝芝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复杂。儿子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三岁的孩子。但看著他和许家人相处融洽,她又觉得,这样也好。
兔子养起来了,家里的气氛轻鬆了些。但夏税还是要交。
这天,里正挨家挨户通知,夏税三日后要交到县衙,每户按田亩算,许家要交一斗二升麦子,或者折成铜钱六十文。
胡氏算了算家里的存粮,咬咬牙:“交粮食吧,麦子虽然不多,但还能凑出来。钱是一文都没有了。”
许家去年收成一般,交了税后剩下的麦子本就不多,过了一个冬天,只剩下一石多点。再交一斗二升,就剩不到一石了。而离秋收还有三个月。
“省著点吃,掺野菜,能熬过去。”胡氏说。
交税那天,许老头和许二壮背著麦子去了里正家。回来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胡氏问。
许老头嘆气:“王大户家今年多买了二十亩地,夏税交得最多。看见咱们,就说几句风凉话。”
许二壮愤愤不平:“狗眼看人低!等以后承宗考了功名,看他们还敢不敢这样!”
胡氏瞪他一眼:“少说两句。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管別人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憋屈。从前许家虽穷,但许大仓打猎厉害,家里时不时能吃上肉,在村里还算过得去。现在许大仓腿瘸了,家里又卖了地,境况大不如从前。
谢青山默默听著,没说话。
晚上,他躺在李芝芝身边,忽然问:“娘,考功名真的能让家里过得好吗?”
李芝芝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二叔说的。”
李芝芝沉默了一会儿,说:“考了功名,就能当官,当官就有俸禄,能买地,能盖房子,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但是……考功名很难,要读很多年书,花很多钱。”
“那我也要考,”谢青山说,“我要让爹、奶奶、爷爷、二叔都过上好日子。”
李芝芝摸摸他的头:“好,娘等著。”
过了几天,兔子棚里有了动静。母兔怀孕了,肚子明显鼓了起来。胡氏很高兴,特意多割了些嫩草餵它。
“等生了小兔,养大了卖掉,就能换钱了。”
然而好事不长。这天早上,谢青山照例去餵兔子,发现母兔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身下一摊血,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