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弯腰帮谢青山捡书,一边捡一边说:“承宗,以后有人欺负你,不要怕,告诉奶奶,奶奶给你撑腰。”
谢青山看著奶奶花白的头髮,心里又暖又酸:“奶奶,你怎么来了?”
“我看天快黑了,你还没回来,担心你,”胡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煮鸡蛋,“给你带的,趁热吃。”
鸡蛋还温著。谢青山接过,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家,虽然穷,但给他的爱,比什么都珍贵。
“奶奶,你吃。”
“奶奶不吃,你吃,”胡氏摸著他的头,“你读书费脑子,要补补。”
祖孙俩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承宗,”胡氏忽然说,“今天夫子夸你了吧?”
“嗯,夫子说我《千字文》背得好,明天开始学《论语》。”
胡氏眼睛一亮:“《论语》?听说那可是大书!我孙子真厉害!”
“奶奶,我会好好学的,”谢青山认真地说,“等我考了功名,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胡氏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奶奶等著。”
回到家,胡氏把王富贵欺负谢青山的事说了。许大仓一听,就要去找王大户理论,被胡氏拦下了。
“我已经教训过那小子了,他不敢再欺负承宗了。”
许大仓还是气不过:“他们王家,欺人太甚!”
“算了,”胡氏说,“咱们现在惹不起。等承宗考了功名,看他们还敢不敢。”
李芝芝搂著谢青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娘没用,让你受欺负了。”
“娘,没事,”谢青山说,“我不怕。”
晚饭时,胡氏特意给谢青山蒸了鸡蛋羹,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都用了。其他人吃的是野菜粥和玉米饼。
“奶奶,大家一起吃。”谢青山要把鸡蛋羹分给大家。
胡氏按住他的手:“你吃,你读书辛苦。”
谢青山看著家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早日考取功名,让家里人都能吃上鸡蛋羹。
晚上,他在油灯下预习《论语》。陈夫子给了他一本《论语集注》,是朱熹的版本,虽然有些地方他不认同,但这是科举考试的指定教材,必须学。
翻开第一页:“学而第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这些他都会,但他还是认真看註解,思考每一句话的深意。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油灯温暖。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
因为从明天起,他將正式开始学习儒家经典,正式踏上科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