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看了一眼,不动声色:“三位这是何意?”
“只是见面礼。”马万財笑道,“大人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来我们这穷地方任职,实在委屈。这些薄礼,算是草民们的一点心意。”
谢青山明白,这是试探,也是拉拢。收下,就是自己人;不收,就是敌人。
“三位的心意,本官心领了。”他缓缓道,“但朝廷有令,官员不得收受百姓馈赠。这些礼物,请收回。”
三人脸色微变。
周福乾笑:“大人清廉,令人敬佩。不过……山阳不比別处,有些规矩,大人可能还不清楚。”
“哦?什么规矩?”
“比如修渠引水的事。”马万財接过话,“听说大人有意修渠?这可不是小事。修渠要占田,要征役,要花钱。而且……未必能成。”
“马员外似乎很了解?”
“不敢不敢。”马万財摆手,“只是前几任县令都提过,最后都不了了之。大人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为好。”
这是警告了。
谢青山笑了:“多谢马员外提醒。不过本官既然来了,总得为百姓做点事。修渠的事,本官会仔细考虑。”
孙豹冷哼一声:“大人,不是草民多嘴。这山阳县,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强要做,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对大人不利。”孙豹语气强硬。
气氛紧张起来。
赵德顺连忙打圆场:“各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谢青山却平静道:“孙员外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孙豹嘴上说不敢,但眼神凶狠。
“那就好。”谢青山起身,“三位若没別的事,就请回吧。礼物也带回去。至於修渠、赋税这些事,本官自有主张。”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谈不拢,只好告辞。
他们走后,赵德顺担忧道:“大人,这三家在山阳根深蒂固,得罪不得啊。”
“我知道。”谢青山看著门外,“但若不得罪他们,就得罪全县百姓。赵县丞,你说,我该得罪谁?”
赵德顺说不出话。
“你去查一下,马家在白龙河两岸有多少地,都是怎么来的。周家的盐,是从哪进的货,为什么能垄断。孙家的生意,有没有违法之处。”
“大人,这……”
“去查。”谢青山语气坚定,“本官倒要看看,这山阳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德顺知道劝不住,只好应下。
晚上,谢青山回到家。胡氏做了顿像样的饭,粟米饭,炒野菜,还有一小碟腊肉。
“今天怎么有肉?”谢青山问。
“你二叔买的。”胡氏给他夹肉,“你这些天忙,都瘦了。多吃点。”
“奶奶,您也吃。”
“我吃过了。”胡氏看著他,“承宗,今天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谢青山一愣:“奶奶怎么知道?”
“你从小就这样,遇到难事,就一个人闷著。”胡氏嘆道,“跟奶奶说说。”
谢青山简单说了三家的事。
胡氏听完,沉默许久,才说:“承宗,奶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奶奶知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你既然当了这县令,就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那三家势力大,我怕……”
“怕什么?”胡氏握住他的手,“咱们许家人,什么时候怕过?当年你被谢家欺负,不也挺过来了?现在你是官,他们是民,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