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围坐一桌,许承志非要挨著谢青山坐。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小傢伙仰著头问。
“有一点。”谢青山给他夹了块羊肉,“承志怎么知道哥哥累?”
“因为哥哥回来的时候,眉头是皱著的。”许承志学著他的样子皱起小眉头,“奶奶说,皱眉头的都是有心事的大人。哥哥是大官,心事肯定更多。”
童言无忌,却说得眾人一愣。
赵员外嘆道:“这孩子。”
陈夫子放下酒杯,看著谢青山:“承宗,京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压力大,我们知道。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凉州三十万百姓,许家一家人,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站在你身后。”
谢青山鼻子一酸,连忙低头喝汤。
许大仓给他倒了杯酒,只说了一句:“喝。”
简单的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胡氏给每人碗里夹了块肉:“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
李芝芝柔声道:“承宗,娘不懂那些大事。娘只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累了就回家,娘给你做饭。”
赵文远举起酒杯:“承宗,我敬你。当年我在你身边,现在我又来了”
眾人鬨笑,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谢青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心里,却是暖的。
夜深了,眾人都已歇息。
谢青山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睡意。
他推开窗户,看著窗外的雪。
雪花在灯笼的光晕中飞舞,如梦似幻。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
从三岁的懵懂孩童,到十一岁的凉州同知;从被宗族赶出家门的拖油瓶,到掌控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从只想考个功名改善生活的寒门子弟,到要在这乱世中保全一方安寧的“谢青天”。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了。
凉州三十万百姓的眼睛在看著他,许家一家人的希望在看著他,陈夫子、赵员外这些故人的信任在看著他。
他不能退,也不能停。
只能往前走。
“系统啊系统,你要是真存在,好歹给我开个掛啊。”谢青山对著夜空喃喃自语,“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我怎么除了记性好点,啥也没有?还得自己一点点攒家底,跟玩策略游戏似的,还是地狱难度。”
他想起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文明》《三国志》《骑马与砍杀》……现在倒好,真人版来了。
“不过……”他忽然笑了,“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虽然累,虽然难,但看著凉州一天天变好,看著百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著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不得不正视他……
这种成就感,是前世在象牙塔里永远体会不到的。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干一场吧。”他对著夜空举起手中的茶杯,像是在敬酒,“不为功名利禄,不为青史留名,就为了这些信任我的人,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