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躺在谢家那间漏雨的茅屋里,听著外面宗族的人逼母亲交出田產。
那时他想:我一个现代文学博士,穿成三岁娃娃,这是哪门子的穿越剧本?人家穿越都是皇子王爷,我怎么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后来母亲改嫁许家,他成了拖油瓶。四岁半考中秀才,轰动全县。七岁半中举,八岁中状元……一路走来,看似顺风顺水,实则步步惊心。
那些世家子弟的嘲笑,那些考官的刁难,那些官员的排挤,那些明枪暗箭……他都一一扛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寒门子弟想要出头,只有科举这一条路。
他不仅要自己出头,还要为天下寒门开一条路。
所以他来了凉州。
修渠引水,垦荒屯田,通商惠工,养民练兵……三年时间,把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寒之地,变成了安居乐业的乐土。
现在,京城要乱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为了那把龙椅,杀兄弟,弒君王,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君臣父子,全都拋到脑后。
而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却要在这里思考怎么保护凉州的百姓,怎么在这乱世中保全一方安寧。
“真是……操蛋的人生啊。”谢青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走在前面的亲卫疑惑地回头:“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谢青山摆摆手,“想起一些往事。”
是啊,往事。
现在呢?
他要操心三十万人的吃饭问题,要防备北方的韃靼,要应对朝廷的猜忌,还要在即將到来的天下大乱中站队,或者不站队。
“创业未半而中道穿越……”他自嘲地笑了笑,“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都得骂作者太虐主了吧?”
回到许家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点著灯笼,昏黄的光映著雪花,温馨而寧静。
一进门,就闻到羊肉汤的香味。胡氏正在灶间忙活,李芝芝在摆碗筷,许大仓在劈柴,许承志趴在桌边,用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哥哥回来了!”许承志看见谢青山,扔下笔就跑过来。
谢青山弯腰抱起弟弟:“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我今天写了十个字!奶奶夸我写得好!”许承志得意地说,“我还帮娘烧火了!”
“真能干。”谢青山笑著捏捏他的脸。
李芝芝走过来,接过他的官帽和大氅,拍掉上面的雪:“怎么走著回来的?多冷啊。快去烤烤火,马上吃饭了。”
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陈夫子也在,正和赵员外下棋。
赵文远在旁边观战,不时指点两句,被陈夫子瞪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文远嘿嘿一笑:“夫子,我这不是怕您输太惨嘛。”
陈夫子吹鬍子:“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谢青山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晚饭很丰盛。胡氏做了拿手的红烧羊肉,李芝芝燉了鸡汤,许大仓拿出珍藏的好酒。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