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京城的局势,就是一群饿狼在抢食。永昌帝留下的权力真空太大,谁抢到就是谁的。太子体弱,瑞王年幼,只有福王年富力强,又有杨党支持。他们既然已经撕破脸杀了瑞王,就不会在乎多杀一个太子。”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说得脊背发凉。
虽然大家都知道权力斗爭残酷,但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让人不寒而慄。
许久,杨振武哑著嗓子问:“大人,那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谢青山走回座位,缓缓坐下:
“偷偷招兵,扩军至五万。”
“五万?!”林文柏惊呼,“朝廷规制,凉州最多只能有三万驻军!咱们现在已经是满额了,再招就是……”
“就是什么?拥兵自重?”谢青山笑了,“林师兄,你觉得现在京城那些人,还有心思管咱们招不招兵吗?就算知道了,他们会派兵来查吗?派谁来?派多少?”
一连串反问,让林文柏哑口无言。
是啊,京城自己都杀红眼了,谁还顾得上凉州招不招兵?
“可是粮餉……”周明轩犹豫。
“粮餉不用担心。”赵员外开口,“我们赵家带来的二十万两,一半已经入股商会,另一半可以拿出来充作军费。另外,凉州商会今年盈利不错,也能挤出十万两。”
赵文远补充:“而且扩军不一定要立刻增加军餉。可以先招募,以『修筑边境工事的名义让他们做工,管饭就行。等训练成型,再正式编入军籍。”
许二壮挠头:“这个办法好!就说咱们要修长城防韃靼,招募民夫。反正冬天农閒,老百姓也愿意来干活,管饭还给点小工钱,肯定抢著来!”
谢青山点头:“就按二叔说的办。杨將军,这事交给你。从明天开始,以『修筑边境防御工事的名义,在凉州各城招募两万青壮。要身强力壮、家世清白的,最好是家里兄弟多的独子不要,免得绝了人家香火。”
杨振武眼睛亮了:“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噹噹!”
“记住,”谢青山郑重交代,“要偷偷招,不要大张旗鼓。分批招募,分散训练。新兵和老兵分开,等训练好了再混编。武器方面……先用库存的旧装备,新装备等白龙山的铁矿出够了再说。”
“是!”
“林师兄,”谢青山又看向林文柏,“你负责和各城底下县的负责人通气,让他们配合招兵,但不要说真实目的。就说边境不稳,要多修工事,多备民夫。”
“明白。”
“其他人,”谢青山环视眾人,“一切照旧。该修渠修渠,该通商通商,该办学办学。外面就是天塌了,凉州也得稳住。”
眾人领命而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谢青山和赵员外。
赵员外看著谢青山,眼中满是感慨:“青山,你今年……才十岁吧?”
谢青山一愣,隨即笑道:“过了年就十一了。”
“十一……”赵员外摇头,“我十一岁的时候,还在私塾背《论语》,为背不出被先生打手心哭鼻子。你十一岁,已经在谋划怎么在天下大乱中保全一方百姓了。”
谢青山沉默片刻,轻声道:“伯父,我也不想。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我明白。”赵员外拍拍他的肩,“只是……苦了你了。”
从府衙回家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
谢青山没有坐轿,也没骑马,就这么慢慢地走著。亲卫远远跟在后面,不敢打扰。
雪花落在他的官帽上、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街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笑声清脆。
他看著那些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