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距离太子登基刚满一个月。
山阳城已是深冬,屋檐下掛满冰棱,街上行人缩著脖子匆匆赶路。
谢青山正在府衙翻阅各城报来的冬粮储备数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京城急报!”
亲卫衝进书房,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递上一封密信。
谢青山拆信一看,瞳孔骤缩。
信是赵家留在江南的暗桩传回的,用特殊的密语写成,只有寥寥几行:
“腊月初八,瑞王在府中暴毙。太医验尸称『急症猝死,然王府下人间流传『七窍流血。福王府闭门谢客,杨党官员连日密会。太子闻讯吐血,臥病不起。京中暗流汹涌,恐有大变。”
瑞王……死了?
谢青山捏著信纸,手指微微发颤。
他知道京城的斗爭会很残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
瑞王才十五岁,聪慧仁厚,母族势力弱,按理说不该是第一个被清除的目標。
要动手,也该先对付太子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帝。
除非……动手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来人,”谢青山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寒意,“请各位大人到议事厅。立刻。”
半柱香后,凉州核心官员齐聚。
炭火噼啪,映照著一张张凝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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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將密信在眾人手中传阅一圈。每看一人,脸色便白一分。
“瑞王……死了?”林文柏声音发乾,“他才十五岁!说是急症,谁信?”
周明轩苦笑:“七窍流血……这是怕別人不知道是毒死的吗?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吴子涵拍案而起:“太猖狂了!这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下一个就该是太子了!”
郑远沉吟:“瑞王一死,朝中清流失去一个重要支持者。接下来福王和杨党肯定会集中力量对付新皇。新皇本就体弱,这一惊嚇……”
他没说下去,但眾人都明白意思。
杨振武瞪大眼睛:“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
“看著他们什么?”谢青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看著他们杀光所有可能威胁福王登基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炭火旁,伸手烤了烤,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如果我没猜错,不出两个月,新皇也没了。”
“什么?!”
议事厅里一片譁然。
许二壮结结巴巴:“承、承宗,你说啥?新皇……太子他……”
“活不过两个月。”谢青山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表情晦暗不明,“瑞王暴毙,他受惊吐血,病情只会加重。福王和杨党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半途而废。他们会让新皇『病重不治,然后顺理成章地拥立福王登基。”
赵员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为什么不敢?”谢青山反问,“伯父,您经商这么多年,见过饿急了的狼吗?它们扑向猎物时,会在乎猎物的哀嚎吗?会在乎旁边有没有人看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