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赶车呢。”许二壮道,“大哥这趟可累坏了,但说什么也不肯休息,非要亲自把你送回家。”
谢青山掀开车帘,看见父亲许大仓的背影。
那个宽厚的背影,此刻微微佝僂著,但依然稳稳地握著韁绳。
“爹。”
许大仓回过头,见他醒了,眼中闪过欣慰:“醒了就好。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山阳了。”
“爹,谢谢你。”谢青山声音哽咽。
许大仓摆摆手:“谢什么。是爹没本事,让你受这么多苦。”
“不,”谢青山摇头,“是儿子连累您了。您本来可以在家安稳过日子,却要为了我千里奔波,冒险救人……”
许大仓沉默片刻,道:“承宗,你是爹的儿子。爹虽然没本事,但儿子有难,爹就是拼了命也要救。这是做爹的本分。”
简单的话语,却让谢青山泪流满面。
许二壮也抹著眼睛:“大哥,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我们真要交代在那林子里了。”
许大仓道:“其实也是运气。我本来想从正面找你们,但看到那么多官兵,就知道硬闯不行。正好运气不错,在这片山里看到有条小路,就绕过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山脚下等了一天,乾粮都快吃完了,正打算换个地方找,就听到山上有动静。悄悄摸上去,就看见你们被围住了……”
说到这里,许大仓的声音有些颤抖:“爹这辈子,没这么怕过。看到你被二壮背著,后面那么多追兵……爹差点以为要来不及了。”
谢青山从车里爬出来,坐到父亲身边,轻轻靠在父亲肩上。
许大仓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背。
父子俩就这样静静坐著,马车在官道上行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二壮看著这一幕,眼中带泪,嘴角却带著笑。
七月十三,傍晚,马车驶入山阳城。
守城士兵认出了马车,连忙开城门,同时派人去府衙报信。
马车刚进城门,就看见前方街道上站满了人。
林文柏、周明轩、吴子涵、郑远、杨振武、赵员外、赵文远……凉州的核心官员几乎全来了。
更远处,是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
马车停下,谢青山被许二壮扶下车。
看到儿子虚弱的样子,李芝芝第一个衝上来,抱住儿子放声大哭:“承宗!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胡氏也颤巍巍地走过来,摸著孙子的脸,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承志抱著哥哥的腿:“哥哥,你生病了吗?”
谢青山摸摸弟弟的头:“哥哥没事。”
杨振武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大人!末將护卫不力,让大人受险,请大人责罚!”
谢青山扶起他:“杨將军快起,此事与你无关。王虎呢?宋先生呢?灵柩呢?”
“都安全抵达了。”林文柏道,“王虎將军四五天前就回来了,宋先生安排在府衙后院静养,两具灵柩暂存在城西寺庙,等您回来安排下葬。”
谢青山鬆了口气:“好,好……”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