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眾人惊呼。
许大仓一把抱起儿子:“他累了,让他休息。”
谢青山这一病,迷迷糊糊躺了三天。
期间他时梦时醒,一会儿梦见许三爷爷浑身是血地站在坟前,一会儿梦见密林中箭矢横飞,一会儿又梦见父亲宽厚的背脊。
每次惊醒,额头上都搭著温热的棉巾,耳边是母亲轻柔的哼唱声。
七月十六的下午,他终於退了烧,神志清醒过来。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糊著红窗花的窗欞,夕阳的余暉把窗纸染成暖橙色。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味和……葱花饼的香气?
“哥哥醒了!”许承志的小脑袋探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喊,屋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李芝芝端著药碗快步进来,眼圈还是红的,嘴角却扬起笑容:“承宗,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胡氏跟著进来,手里拿著件簇新的棉布里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把这衣裳换了,病中出的汗,別又著凉。”
许二壮从门外探头,嘿嘿一笑:“承宗,你醒了?”
话音未落,许大仓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进来。麵汤清亮,上面铺著金黄的煎蛋和翠绿的葱花,香味扑鼻。
“爹……”谢青山嗓子还有些哑。
许大仓把面放在床边小几上,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点点头:“不烧了。先把面吃了,你奶奶烙的饼,你娘煎的蛋,你二叔撒的葱花。”
谢青山忍不住笑了。一笑,眼眶却有点热。
许承志爬上床,挨著哥哥坐,小声道:“哥哥,你这几天睡觉老说梦话,一会儿喊『快跑,一会儿喊『爹。娘晚上都不睡觉,一直守著你。”
李芝芝轻轻拍了小儿子的屁股一下:“就你话多。”
胡氏却道:“承志没说错!承宗啊,以后可不许这么嚇唬人了!你爹回来那天,脸白得跟纸似的,背著你进门时手都在抖。你娘这三天眼泪就没干过!”
许大仓轻咳一声,別过脸去。
谢青山看著家人,心中酸胀得厉害。
他端起面碗,热气熏著眼眶:“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这话中听!”胡氏拍手,“快吃麵,凉了就不好吃了。承志,別挨著你哥,让他好好吃饭。”
许承志吐吐舌头,乖乖爬下床。
谢青山吃了一口面,温暖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是家的味道,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味道。
正吃著,外间传来赵文远的声音:“承宗醒了吗?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谢青山道。
赵文远、林文柏、杨振武几人轻手轻脚进来,见谢青山在吃麵,都鬆了口气。
杨振武搓著手:“大人,您可算醒了!这几天把我急得,嘴上都起燎泡了!”
林文柏笑道:“杨將军那是吃辣锅吃的,別赖给著急。”
“什么辣锅?”谢青山好奇。
赵文远解释:“这不是看您病著,大家心里著急,又帮不上忙吗?我爹就说,不如聚在一起吃个火锅,热热闹闹的,去去晦气。结果杨將军贪嘴,专挑辣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