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谢青山端起茶盏,“你可知凉州上一任新知府是谁?”
太监皱眉:“自然是周培盛周大人……”
“我说上一任。”谢青山打断他,“姓刘,名文炳。陈仲元的连襟,杨廷和的门生。”
太监脸色微变。
“他死在来凉州赴任的路上。”谢青山吹了吹茶沫,“土匪杀的。黑风寨,听说过吗?”
太监不说话了。
谢青山放下茶盏,盏底碰触桌案,发出轻轻一声。
“现在,朝廷又派来一位新知府。”他抬眼看著太监,“周培盛。周侍郎之子,陈尚书门生。巧得很。”
太监后退一步:“谢青山!你……你什么意思?”
谢青山没理他,看向堂下:“诸位,这道圣旨,你们怎么看?”
杨振武踏前一步:“放他娘的狗屁!大人为凉州呕心沥血,朝廷不赏也就罢了,还要拿人?这样的旨,不接!”
林文柏沉声道:“谢师弟,这道圣旨处处透著蹊蹺。擅离职守、迁坟滋事,皆非常赦不原之罪,为何要押解进京、交刑部论罪?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周明轩冷笑:“周培盛?我在京城时就听说过此人,斗鸡走狗,眠花宿柳,连个举人都没考中,靠著父荫捐了个监生。他懂什么叫治理?他凭什么接管凉州?”
吴子涵直言:“谢师弟,你进京就是死路一条。陈仲元、杨廷和那些人,不会让你活著出刑部大牢。”
郑远只说了一个字:“走。”
太监越听越不对,色厉內荏道:“你们……你们想造反吗?谢青山!咱家可是奉旨而来,你若敢抗旨,就是谋反!诛九族的大罪!”
谢青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春冰初裂,像刀锋出鞘。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太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咱家……咱家姓周,是司礼监的……”
“周公公。”谢青山点头,“你方才说,接旨进京,隨你上路。”
周公公硬著头皮:“正是。”
“若我不接呢?”
周公公后退一步:“谢青山,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咱家带了锦衣卫,你若抗旨,当场就能拿你!”
谢青山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
“来人。”
王虎大步上前:“在!”
“周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谢青山淡淡道,“请他下去休息,好生款待。”
“是!”王虎一挥手,四名青锋营卫士涌入,瞬间制住了周公公和四名锦衣卫。
“你们……你们干什么!”周公公尖叫,“咱家是天使!是钦差!你们敢——”
王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谢青山看向那四名锦衣卫:“朝廷的旨意,你们只是奉命行事。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此行的真实目的,可免一死。”
四名锦衣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硬著头皮道:“谢大人,我们真的只是奉旨押送……”
谢青山没再看他,对王虎道:“锦衣卫不留活口。”
“是!”
刀光闪过,四颗人头落地。
鲜血溅上周公公的蟒袍,他瘫软在地,裤襠已湿了一片。
“饶命……谢大人饶命……”周公公牙齿打战,“咱家说……咱家什么都说……”
谢青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