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第一批赎金到位,第一批紈絝被放回。
钱宝走的那天,拉著赵德顺的手,眼泪汪汪:“赵兄,这半年多亏你照顾!以后来京城,一定要来找我!我请你吃最好的馆子!”
赵德顺笑著拍拍他的肩:“钱兄保重,以后有缘再见。”
钱宝上了马车,走了。
赵德顺看著马车远去,忽然想起什么,问身边的人:“他欠我的饭钱还了吗?”
身边人摇头:“没有。”
赵德顺:“……”
张世杰走得也很快。他娘凑齐了五万两,亲自来接人。见到儿子,一把抱住,哭得稀里哗啦。
张世杰被娘抱著,一脸尷尬,但还是乖乖地任由娘抱著。
临走前,他忽然对赵德顺说:“赵兄,我张世杰这辈子,不会再跟凉州作对。”
赵德顺一愣:“为什么?”
张世杰苦笑:“这半年,我想明白了。我叔打凉州,输了;朝廷派大军来,也输了。我虽然是个废物,但废物也有眼睛,看得清谁厉害。以后……以后各走各路吧。”
说完,他跟著娘上了马车。
赵德顺站在原地,看著马车远去,忽然笑了。
这半年,他混在紈絝堆里,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这些人,有的坏,有的蠢,有的只是命好投胎投得准。
但说到底,他们也是人,也会害怕,也会感动,也会在某个瞬间明白点什么。
一批又一批人走了,只有英国公的外孙还在单间里关著,据说他现在每天对著墙练拳,说是要“练出人样来”。
赵德顺去看过他一次,问他练得怎么样。
那小子咬著牙说:“等我练好了,第一个打你。”
赵德顺笑著走了。
三月十五,赵德顺正式向谢青山匯报。
三千多人的卷宗,整理成三大摞,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谢青山看著这些卷宗,感慨道:“德顺,这半年辛苦你了。”
赵德顺摇头:“不辛苦。主公让属下乾的,都是有意思的事。”
谢青山拿起一卷,翻了翻,忽然笑了:“钱宝这人,你写得挺详细啊。”
赵德顺点头:“这人虽然爱吃,但心眼不坏。他爹是户部侍郎,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谢青山又翻了一卷:“张世杰呢?”
赵德顺把张世杰临走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赵德顺道:“他叔张烈,虽然跟咱们打过仗,但也是个实在人。要是以后能拉过来……”
谢青山摆摆手:“不急。张烈是张烈,他是他。先看看再说。”
赵德顺点头。
谢青山又翻了翻,忽然问:“英国公那个外孙呢?还关著?”
赵德顺笑了:“还关著。英国公没来赎,他自己又没钱,只好继续关著。不过这小子最近在练拳,说是要『练出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