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御书房中央,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
“草民白文龙,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青山:“……”
他看了看林文柏,林文柏也是一脸古怪。
谢青山清了清嗓子,道:“起来吧。”
白文龙站起来,垂手而立,姿態恭敬,不卑不亢。
谢青山打量著他,问道:“你叫白文龙?小白龙是你的绰號?”
白文龙点头:“回陛下,正是。草民年轻时曾读过几年书,考过几次乡试,都没中。后来世道乱了,就上了山。前大当家也姓白,人称白老大,收留了草民做军师。后来白老大没了,二当家也没了,草民就稀里糊涂成了大当家。”
谢青山听著,忍不住笑了。
稀里糊涂成了大当家?
“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当得了土匪头子?”
白文龙嘆了口气:“陛下有所不知,草民虽不会武艺,但会动脑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自有兄弟们去做。草民只管出主意。”
谢青山点点头:“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来投奔我?”
白文龙抬起头,看著他,眼中闪著真诚的光。
“陛下,草民在山里待了五年,见过太多事了。朝廷的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没一个真心为民的。他们剿匪,不是为了百姓,是为了升官发財。草民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陛下不一样。陛下做的事,草民都听说了。开渠引水,让百姓有粮吃;减免赋税,让百姓有钱花;打下来的县城,秋毫无犯,还给路费放人走。这样的仁义之君,草民活了二十五年,头一次见到。”
他说著,眼眶有些发红。
“陛下,草民虽是一介土匪,但也读过圣贤书,知道什么叫『仁义。陛下行仁义之事,草民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谢青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有何能?”
白文龙道:“草民不会武艺,不会种地,不会经商。但草民会动脑子。出谋划策,分析局势,识人用人,草民都行。”
谢青山笑了:“你这口气不小。”
白文龙也不恼,反而笑了:“陛下,草民若没点本事,也不敢来见陛下。”
谢青山想了想,道:“那我问你三个问题。”
“陛下请问。”
谢青山指著墙上的舆图:“朝廷三十万大军即將来犯,你说说,咱们该怎么打?”
白文龙走到舆图前,看了看,道:“陛下已有成算,草民不敢妄言。但草民有一计,可让朝廷粮草不济。”
“说来听听。”
白文龙指著雁门关东边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通往朝廷的粮道。陛下可派一支轻骑,日夜袭扰。不求断粮,只求让前面的大军走不快。走得慢,吃得就多。吃得多了,粮草就不够。粮草不够,军心就不稳。军心不稳,就好打了。”
谢青山眼睛一亮。
这招,跟他想的一样。
他又问:“第二个问题。草原骑兵驍勇善战,但言语不通,习俗不同。如何让他们与凉州军同心协力?”
白文龙道:“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给草原人粮食,给草原人盐茶,给草原人学堂,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著谁。陛下只要继续这么做,草原人就是昭夏最忠诚的子民。”
谢青山点点头,又问:“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用你?”
白文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陛下,草民不会说大话。草民只知道,陛下要打天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能打的,陛下有杨將军;能谋的,陛下有林大人;能经商的,陛下有赵大人。但陛下还缺一种人。”
“什么人?”
“缺一个不要脸的人。”白文龙嘿嘿一笑,“陛下是天子,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草民可以。草民是土匪出身,不怕丟人。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交给草民去办,最合適不过。”
谢青山听完,愣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