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珍,你的书我收到了,也读完了。
我看懂了里面的每一个人,每一段路,每一场风雪。
我就是凌。
你就是小远。
你写了一场冰河祭,
可我相信,我们的故事,不是祭奠,是等待冰雪融化。
你在城里好好读书,不要为难,不要难过,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我在县城也会很努力,一步一步,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我们不用急著见面。
先各自发光,再顶峰相见。
等你能自由走向我的那一天,
我一定会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等你。
那时,冰河会解冻,
而我们,再也不分开。”
她把信折得整整齐齐,夹进一片刚落下的、金黄的梧桐叶。
叶子很轻,心意很重。
夜色慢慢漫过县城,月光落在那本《冰河祭》上。
书里写尽了寒冷与离別,
可书外,两个少年的心,
却在千里之外,悄悄温暖了一整个秋天。
徐世珍收到张安琪那封温柔得能化掉冰雪的回信时,正是城里初中的晚自习。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灯光白亮,他把信压在课本底下,一行一行反覆看,直到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哭,只是把信贴在心口,静静坐了很久。
原来他以为的孤独与囚禁,在她那里,全都变成了理解与等候。
原来他写了一场冰河祭,她却回他一整个春天。
那一夜,他没有再写小说,而是铺开一张乾净的信纸,借著昏黄的檯灯,写下了心底沉淀已久的诗。
字句沉敛,像压了一整个盛夏的思念。
采采书简,不盈半箱。
嗟我思君,置彼他乡。
陟彼云屏,我心彷徨。
我姑读彼夜章,维以不永伤。
陟彼星岑,我梦縈长。
我姑酌彼月光,维以不永悵。
陟彼天涯,我情难写。
我仆寂寥,云何慰也!
——《卷帙遥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