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面无表情,只将王青压得更紧。
“老身乃永宁侯府老太君宋以宁!”宋以宁挺直脊背,威严顿生,“请将军先放了我儿!永宁侯府的人,还不至于当众逃遁!”
兵卒迟疑了一下,松开了王青。
一旁的李瞻也挣扎起来,“放开我!我爹是都察院御史李崇俭!明日定参你们渎职!”压着他的兵卒也松了手。
两人狼狈地爬起身,王青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宋以宁不再言语,只阴沉着脸,寻了张椅子坐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援兵到。
苏雪见步履匆匆,身后跟着闻讯赶来的王贺。
一进如意坊,王贺看到层层围住的官兵,心头一紧,“坏了,真出事了!”苏雪见秀眉微蹙,点头疾行。
刚上二楼,王贺一眼瞧见弟弟王青那副狼狈相,又惊又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劈手揪住王青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低吼,“混账东西!才回京几天?!就跑到这种地方撒野!皮又痒了是不是?!”
“王三哥!三哥息怒!先……先看病人要紧!”李瞻慌忙上前劝阻。
苏雪见已蹲在贾启元身边,纤指搭脉,翻看眼睑,动作娴熟利落。
片刻,她抬头,目光与宋以宁相碰。宋以宁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苏雪见会意,转向官差,声音清冷但清晰,“这位公子是羊癫疯发作,现已暂稳,暂无性命之忧,需静养数日。”她刻意隐去了外伤可能加剧病情的事实。
官差拱手,“有劳苏医女。”
苏雪见还未来得及回礼,那为首的官差已冷声下令,“将斗殴三人一并锁拿!花楼行凶,押送大理寺候审!”
“大人且慢!”苏雪见急道,挡在贾启元身前,“此人病体未愈,羸弱不堪,此刻收监,无异于催命!应送归家中调养!”
“苏医女,律法如山,我等奉命行事!”军官不为所动,大手一挥。
几名兵卒如狼似虎,立刻上前抬起昏迷的贾启元,同时扭住王青和李瞻的胳膊就往楼下拖。
“站住!”王贺勃然大怒,一个闪身挡在军官面前,怒目圆睁,声音震得楼板嗡嗡作响,“将军这是何意?!小儿辈争强斗气,下手是重了些,可眼下伤者急需救治!你们不由分说将人往那不见天日的牢里一塞,是救人还是杀人?!大理寺的牢饭,能治得了这要命的羊癫疯吗?!”
“打架斗殴,按照律法是要关押审问。”官差一声断喝,粗暴地将试图阻拦的王贺搡开,朝身后一挥手,“全都带走。”
官兵如狼似虎,瞬间涌上。
王青梗着脖子挣扎,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扣住,怒道,“你们放手,本公子自己会走!”
李瞻此刻才慌了神,脸色发白,凑近王青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四,你娘……定会救咱们出去吧??”
“废话!”王青犹自嘴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纵,“我娘不捞我,我舅舅也定会!舅舅最疼我!”他昂着头,浑然不觉大祸已至。
角落里,宋以宁缓缓起身,目光如冰,扫过被抓走的幼子,落在王贺身上,“贺儿,立刻去查,吏部尚书府上,今日出了何事?”
王贺这才看到自己的亲娘,吓得一个激灵,“娘?您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
眼前的母亲衣着男装,与平日的侯府主母判若两人。
宋以宁眼中掠过深重的失望,只冷冷道,“回府。”
她不再看儿子,径直走向方才侍奉的姑娘,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塞入她手中。那姑娘攥紧金子,指尖发颤——这锭金子,是她离开这风月之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