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有王爷您这句话,小弟我就安心了!”王贺闻言精神一振,站起身,郑重地向赵朔拱手行礼,显出世家子弟该有的分寸。
赵朔的目光再次转向德妃,充满了不舍与心疼,柔声叮嘱,“母妃,宋老夫人是信得过的人,您安心在此将养。待儿臣从通州回来,便接您去王府奉养。”
帷帽下,德妃微微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不语,那沉默里是无尽的哀伤。
看着赵朔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消失在门外,宋以宁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德妃身边,看着那笼罩在悲伤中的身影,努力寻找安慰的话语,“娘娘……事已至此,还请节哀珍重。七殿下……唉……好在五殿下还在您身边。您看,王爷如今尚未娶妻,这桩大事,还等着您为他张罗呢。您得……打起精神来啊,为了王爷,也得保重凤体……”
她试图用“为儿子娶亲”这个母亲最关切的事情来唤起德妃的生机。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带着急切和不解的呼唤:
“母亲!三哥他要去通州?怎么这么突然?”炫烨兴冲冲地跑进了宋以宁的院子。
德妃闻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过帷帽的薄纱,望向门口那个闯入的少年身影。
此刻在侯府内院,炫烨并未佩戴掩饰面容的人皮面具。
府中的表小姐们都被勒令不得随意外出,这深宅之内,他得以短暂地做回自己。
仅仅一眼。
德妃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炫烨那张未加掩饰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挪动脚步,一步步向炫烨靠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一个在心底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名字,带着颤栗的哭腔,冲破了她的喉咙:
“泽……泽儿!我的泽儿!!”
话音未落,她已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炫烨。
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揉进骨血里,那压抑了太久的巨大悲痛与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决堤,化作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
炫烨僵在原地,德妃突如其来的悲泣与拥抱让他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宋以宁。
宋以宁眼神沉稳,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德妃的哭声渐渐微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炫烨怀中,声音嘶哑而充满思念,“泽儿……母妃好想你……”
这亲昵的称呼和怀抱让炫烨浑身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那清朗的少年音色与七皇子赵泽的童音截然不同,“这位夫人,您……想必是认错人了吧?”
这陌生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德妃。
她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闪过惊惶与难堪,慌忙用手背擦去满脸泪痕,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
话语却依旧带着颤抖的余韵,“我……认、认错人了。你、你……你就是炫烨,对吧?”
炫烨依礼弯腰拱手,动作恭敬却带着距离感,“炫烨见过夫人。”
翠果连忙上前,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德妃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