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笑了,满脸皱纹舒展开来,像个孩子。
送走萧慕后,炫烨独自在御花园站了很久。
赵朔寻来时,见他肩头落满花瓣。
“陛下,秋决的日子定了,九月十八。”
炫烨“嗯”了一声,望着远处宫墙,“五哥,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赵朔沉默片刻,道,“陛下若不狠,今日坐在那里的,就是四哥。而臣、国舅、永宁侯府上下,恐怕都已身首异处。”
炫烨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拟旨:九月十八,午门监斩。凡四品以上官员,皆须观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龙椅之下,是皑皑白骨。这皇权之巅,容不得半分仁慈。
昭元元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午门外,赵珩被押上刑台时,已是形销骨立。他抬头看向监斩台上的炫烨,忽然嘶声大笑:
“炫烨!你以为你赢了?这皇位是用血染红的!你手上沾的血,不会比我少!”
炫烨面无表情,掷下令牌:
“斩。”
血溅三尺。
观刑的官员中,有人晕厥,有人呕吐。炫烨始终端坐,直到尸首被拖走,才缓缓起身。
回宫路上,他问赵朔,“五哥可觉得朕残忍?”
赵朔摇头,“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是啊,”炫烨望向宫墙外的天空,“自古如此。”
只是那晚,他梦见了十年前。
城隍庙里,年轻的萧慕摸着他的头说,“烨儿要记住,无论将来走到多高的位置,都不能丢了良心。”
醒来时,枕畔微湿。
窗外,秋雨敲打着琉璃瓦,声声入耳。
炫烨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八个字:
“以血还血,以政养民。”
墨迹未干,他已披衣出门,命人传召户部尚书。
“南方水患的预案,朕再看一遍。”
这一夜,乾元殿的灯火,亮至天明。
新帝的江山,从血与泪中开始,却注定要在民生社稷中,走出自己的路。
永宁侯府,宋以宁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府中和小孙子们玩,自从炫烨登基后,她的好日子越发的舒坦了。
几个儿子都争取,京中除了圣母皇太后最尊贵外,就属她了。
当今圣上的养母,一品诰命夫人,她现在就是在金銮殿里睡觉,大臣也只会说她带孩子辛苦了。
“娘——”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到菡萏院。
宋以宁赶紧对翠果说道,“把门院子门关上!老娘现在退休了,不管事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