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殷岁岁声音轻轻的,小步挪赶来,也把帕子轻轻递过来。
那帕子洗得发白,边角磨出的毛边挂着细绒,一看就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这是娘亲给岁岁的帕子。”岁岁看见这个帕子,就又想起了娘亲。
娘亲好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她给岁岁绣了这个帕子当做三岁生辰的礼物,还抱了抱岁岁,祝她生辰快乐。
这也是岁岁收到的唯一的礼物。
可惜没过多久,娘亲就死掉了……
殷长赋垂眸瞥了眼帕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对罗氏印象深刻,但几乎都是负面的。
“脏了,该扔了。”他语气冷淡下来。
殷岁岁慌慌张张把帕子抱回怀里,小胳膊紧紧护着:“不能扔!这是娘亲留给岁岁的!”
她眼圈飞快红了,鼻尖也泛着粉,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娘亲不坏的,上次岁岁发烧,她还坐在床边摸岁岁的头呢。”
“这就算对你好了吗?”殷长赋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块新锦帕,白色料子上绣着精致的双面绣,边角滚着细金线,是皇宫最好的两个绣娘绣了几个月的成果,价值不菲。
“这个给你,比那个好。”殷长赋试图换走岁岁手里的帕子。
殷岁岁却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把旧帕子贴在胸口,抱得更紧:“岁岁不要新的,岁岁只要娘亲的。”
虽然娘亲坏的时候占大多数,但她还是喜欢娘亲。
殷岁岁抬头,看着殷长赋,圆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好奇:“爹爹,你……你见过娘亲吗?她是不是也会给爹爹绣帕子呀?就像给岁岁绣的这样。”
殷长赋真的不想回忆这些,就像人总是会遗忘痛苦一样,他也会下意识回避那些过往。
“忘了,”他避开殷岁岁的目光,掩饰性地拿起案上的茶杯,可杯子是空的,“过去的事,没什么好提的。”
殷岁岁的眼神暗了下去,像被吹灭的小灯。
她小脑袋垂了下来:“噢……”
殿内静了片刻,殷长赋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烦躁。
他不是故意要凶她,只是关于罗氏,他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也不想去说。
他伸手把殷岁岁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殷岁岁愣了下,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帕子想留就留着吧,”殷长赋的声音放得很轻,“别总带着,让宫女洗干净收好,别弄丢了。”
殷岁岁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嗯!”
殷长赋刚洗过澡,身上是和她一样香香的味道。
这种香气很好的冲淡了他的冰冷危险感,让岁岁比平时更大胆些。
于是她抱着帕子,靠在殷长赋怀里,又小声问了句:“爹爹,岁岁刚出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殷长赋没看她,漆黑的眼睛只虚无地看向墙角的阴影,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背:“以后再告诉你。”
殷岁岁虽然有点失望,却还是乖乖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爹爹,有爹爹在,岁岁也不难过了。”
殷长赋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岁岁头上的发旋,慢吞吞地把下巴搁在她毛绒绒的头顶。
殷岁岁揪着他的衣服,想,如果爹爹不肯告诉她的话,那她应该去问谁呢?
她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