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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吹得窗哐哐响。
猫猫给她叼了一支花花来,很香,很漂亮,岁岁很喜欢。
她决定把这朵花花送给娘亲。
她举着花花往回跑,看见娘亲坐在梳妆台前,粗糙泛黄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
殷岁岁对娘亲的这副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
“娘亲,你看!”殷岁岁举着花花跑过去,没注意到娘亲眼底的癫狂,“花花,娘亲,给你玩!”
罗氏猛地回头,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狰狞扭曲,死死盯着她:“玩?你有什么资格玩?”
她的声音尖利:“若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我肚子里本该是个皇子!是你!是你把我的皇子赶走了,自己钻出来占了位置!”
殷岁岁被吓得后退一步,意识到娘亲现在的情绪不对。现在的娘亲是会打岁岁的娘亲。
“娘亲……岁岁不懂……”
“你不懂?”罗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她细嫩的肉里,疼得她眼泪直流,“我当年怀你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肚子尖尖的,一定能生下儿子!结果偏偏生下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她面容阴狠:“一定是你在肚子里杀了我的儿子!若不是你,我就能生下儿子,我早就是皇后了!陛下怎么会不要我?!”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殷岁岁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娘亲,岁岁疼……放开岁岁……岁岁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娘亲说她杀了“儿子”,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认错,希望娘亲能平息怒火。
“不是故意的?”罗氏的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来毁我的!若没有你,他看在皇子的面子上也一定会娶我,我就能母仪天下了!可为什么偏偏生下了你这么个赔钱货?你这个孽种,怎么不去死!”
殷岁岁的眼前渐渐发黑,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
罗氏上前一步,将她按在墙上,脚踩过鲜花,将它碾碎与尘土混杂在一起,成为污泥。
她耳边全是娘亲恶毒的咒骂:“是你害死了我儿子,害了我!你该死!你个贱种根本不配活着!”
殷岁岁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挥舞着小手,胡乱抓着。
她眼前模糊一片,只看见娘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怨毒地盯着她,嘴里还在喊:“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要!娘亲别恨岁岁!岁岁不是故意的!”殷岁岁在梦里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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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殷长赋猛地从**坐起,墨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他白皙的颈侧。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猩红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翻身下床,大步走到墙边,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
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他昳丽却冰冷的脸。
常明诚等人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但看见殷长赋如今的模样,脸色一个个瞬间惨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都该死,都给我去死……”殷长赋低声咒骂,手握着剑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