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了所有人,把那些还会呼吸的全部斩了,让那些刺耳的求饶声彻底消失。
他不想回忆的过去太多太多了,那些过往如影随形,如蛆附骨,啃咬着他,吞噬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开始憎恨,憎恨所有人,这种憎恨又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剑尖拖在地上,他走向面前那些碍眼的活物。
常明诚跪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身后的有些宫人心理素质不好的,已经两股战战,冷汗涔涔,几乎要吓得晕厥过去。
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齐乐行赶紧从地牢带几个人赶来,或者是把殷长赋请走。
只是今日,齐乐行一直没有出现。
希望一点点消失,最后归于绝望。
刀尖离他们越来越近。
殷长赋犹如凶兽,带着森然杀气的目光一个个掠过他们,犹如择人而噬。
直到他心口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抽痛。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恐惧顺着心口蔓延开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岁岁。
殷长赋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松开了剑柄。
有根无形的线,让她的恐惧、她的不安,清晰地传到他心里。
长剑落地,他赤着脚,往偏殿而去。
常明诚等人愣住了。
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悄悄抬头,看向殷长赋离开的方向。
他们面面相觑,虽劫后余生,却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次,居然没有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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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偏殿里面隐约传来细碎的哭声。
殷长赋推开门,烛火下,他看见殷岁岁蜷缩在软**,眼泪把枕巾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娘亲……别恨岁岁……”
那只狗着急地围着岁岁转圈,那只黑猫同样不知所措。
殷长赋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殷岁岁苍白的小脸和皱紧的眉头,眼底的戾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岁岁?醒醒。”
殷岁岁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梦呓声渐渐小了些,却还是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手边凑了凑,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殷长赋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
那手很小,原本细细的手腕现在终于有了些肉。
他还记得刚见岁岁的样子,她身上都是伤口,瘦骨嶙峋,眼中总是带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