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们此次不听陛下的命令,擅自来到这里,坑杀草原十几万军队,连那些牧民都没放过。
“这样一来,不仅陛下会震怒,你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往后做许多事情,都会事倍功半。
“这一切,值得吗?”
在他眼里,胡姬对殷长赋,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娘亲,甚至可以说是仇人。
多次想杀自己的儿子,还恶毒诅咒。
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犯不着为了她,沾这么多血,落下个冷酷无情的名声。
殷长赋沉默了很久,久到齐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站起身,看向帐篷外的草原。
风刮过帐篷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办法怨恨她。
“她是被拐卖来的,是被草原上的人欺凌的,她没的选。
“她疯,是因为她太苦了。
“她想杀我,是因为我流着罪恶的血。
“她诅咒我,是因为她这辈子,过得太绝望了。”
他回头看了齐乐行一眼,眼底是齐乐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小时候,在草原上,只有她一个亲人。
“哪怕她疯,哪怕她想杀我,可她也给过我一点甜。
“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偶,那些清醒时的温柔,足够让我记一辈子,足够让我没办法怨恨她。”
他说:“所以,那些人,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我杀草原的军队和牧民,是因为他们欺凌过她,嘲笑过我。
“我不想让她再受委屈,哪怕她已经不在了,我也要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我发过誓的,我一定会做到。”
齐乐行当时没说话,只是看着殷长赋眼底的杀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感情用事,被那点没用的温情绑住手脚,为了一个对自己算不上好的女人,沾了满手血,还落得个冷酷无情的名声,值得吗?
不值得,简直愚蠢至极。
在他眼里,成大事者就该心硬如铁,不该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更不该让过去的人和事,操控自己的情绪和决策。
殷长赋这样,和那些沉溺于儿女情长,最后丢了性命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他再次开始怀疑殷长赋是否值得他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