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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呀?”
殷岁岁的声音把齐乐行从回忆里拉出来。
他低头一看,这个小团子正仰着小脸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片刚摘的花瓣,叽叽喳喳地说:“爹爹跟岁岁说,奶奶是个好可怜的人。
“她小时候被坏人抓走,没人护着,后来疯了,也没人管。
“爹爹说,奶奶要是能好好长大,肯定会是个好娘亲的!
“爹爹还说,奶奶对他可好了,会把吃的优先留给他,还会给他做玩具,会抱着他互相取暖,一起入睡……”
齐乐行听着,脸上依旧挂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
是好娘亲?
不过是殷长赋自己在美化回忆罢了。
他明明记得,殷长赋说过,胡姬多次想掐死他,半夜对着他恶毒咒骂。
可这些不好的过往,在殷长赋的嘴里,却都被“可怜”“一点甜”给盖过去了。
人总是会不断遗忘的。
那个时候的殷长赋,还带着点恨意,会说胡姬的不好。
但现在的殷长赋,已经不会再说这些了,他只会说胡姬的无辜,开始遗忘她带来的痛苦与伤疤。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把胡姬彻底美化成一个好母亲。
说到底,还是殷长赋太缺温情了。
缺到抓住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就忘了那些刺骨的疼,还把那个女人美化成了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
齐乐行始终认为,殷长赋本就该舍弃这些无用的温情。
可殷长赋偏偏拎不清,非要抱着过去不放。
真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狠劲和本事。
殷岁岁说了半天,见齐乐行不说话,眉头皱了皱,伸手拉拉他的袖子:“大人,你怎么了呀?是不是不开心?”
齐乐行这才回过神,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袖子的小团子。
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蛋晒得粉嘟嘟的,像熟透的桃子,透着健康的红晕。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眨眼时,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眼睛是圆圆的,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的。
此刻,正担忧地看着他。
这种带着点孩子气的担忧,整个人像一朵刚冒芽的小花,干净又美好,让人舍不得碰,更舍不得让她沾一点不好的东西。
“大人,你是不是累了呀?”殷岁岁见他盯着自己看,又问,“要是累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岁岁给你唱个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