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稳住你,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不定就会……”
后面的话,齐乐行没说出口,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皇帝找到机会,就会削了他的权,取了他的命。
殷长赋垂下眼,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知道齐乐行说的有道理,那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怀疑过皇帝的心思。
可他心里,始终还藏着一丝渴望。
渴望亲情,渴望那个父亲,能真的把他当成儿子,能真的给他一份安稳的亲情。
他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那时候,他就对着草原的星星许愿,希望能早点找到父亲,能有一个真正的家。
现在,他找到了父亲,虽然这个家并不温暖,虽然父亲的关心可能带着目的,可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份亲情,不想真的走到反的那一步。
他只是想要有一个家,想要有人能爱他。
“齐乐行,别说了,”殷长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还是想再等等,再看看。父皇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齐乐行看着他,眼里的希望渐渐变成了失望。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殷长赋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理解殷长赋,甚至因为他的选择而感到气恼:“你迟早会后悔的。我愿意跟着你,可我也不想跟着你一起送死。今日这话,我就当没说过,往后,我也不再劝你了。”
说完,齐乐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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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殷长赋在书房坐了一夜,喝了不少酒,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齐乐行的话,一会儿又想皇帝的关心,一会儿又想起那些排挤他的世家和文官。
直到天快亮,才趴在案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来洗漱完,管家就匆匆跑了进来:“王爷,外面有位世家公子求见,说是姓时,叫时非言,还说……还说他是偷偷来的,不想让人知道。”
“世家公子?”殷长赋愣了愣。
他在洛阳认识的世家公子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排挤他的,怎么会有世家公子偷偷来见他?
还是姓时的——时家可是大世家,文官里有不少时家的人,之前弹劾他最凶的,就有时家的人。
他皱了皱眉,心里疑惑,但还是开口道:“让他进来吧,带到书房。”
没过多久,管家就领着一位公子走了进来。
那位公子穿着一身锦袍,腰上系着一根浅青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温文儒雅。
他走进书房,对着殷长赋躬身行礼:“在下时非言,见过渊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