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让所有人都恐惧您,您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保护那些还跟着您的人!
“您忘了吗?
“当年在草原,您要是不拿起石头砸向欺负您的人,只会被打得更惨。
“当年在边境,您要是不带着将士们拼命杀敌军,只会被围困至死!
“弱的时候,没人会可怜您,没人会爱您,只会踩在您脚底下,随意欺辱您!
“难道您想一辈子这样吗?
“想一辈子被人说异族血统不配登基,想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弑父弑兄,想一辈子让那些算计您的人,在背后偷偷笑话您的软弱?
“与其您自己躲在这里痛苦,纠结没人爱,不如让那些人都活在恐惧里,让他们提到您的名字就发抖,让他们再也不敢对您说半个不字!”
殷长赋缓缓抬眼。
他不是不恨,只是刚才被迷茫裹住了,忘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屈辱与痛苦。
忘了草原上被人羞辱时的无助,忘了清风惨死时的绝望,忘了皇帝握着他的手说爱时的虚伪,忘了太子的恶毒,更忘了刚才朝会上,大臣们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天理难容时的嚣张。
齐乐行的话,敲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对爱与家的幻想。
是啊,弱的时候,没人会爱他,只会被人欺辱。
他纠结没人爱又有什么用?纠结孤独又有什么用?
那些人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同情他,只会因为他的软弱而更肆无忌惮。
殷长赋动了。
他转过身,朝着偏院外的方向望去。
那里,隐隐能听到金銮殿方向传来的喧嚣。
即便隔了几条宫道,依旧能清晰分辨出那些熟悉的声音,还在殿外聚集着,高声咒骂,句句都离不开“暴君”。
那些声音却再也没有勾起他的悲伤,只燃起了一团冰冷的怒火。
齐乐行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立刻上前,怂恿道:“陛下,您听见了吗?他们还在骂您!
“这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您越忍,他们越得寸进尺!
“您该愤怒的,该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把带头的那几个抓起来,凌迟处死,把他们的家人流放,把他们的家产抄没,让所有人都看看,敢骂您、敢反对您的人,是什么下场!
“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敬畏,让他们再也不敢在您面前说半个不字!
“只有这样,您才能坐稳龙椅,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在战场上的狠劲呢?
“拿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