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赋就坐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她忙碌的小手上,没说话,只悄悄将手帕往她那边推了推。
殷岁岁剥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剥出一颗完整的葡萄。
果肉莹白,还带着甜甜的水汽。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递到殷长赋嘴边,眼睛睁得圆圆的,期待道:“爹爹吃,甜!”
殷长赋微怔,随即微微低头,咬住了那颗葡萄。
他抬眼,正见殷岁岁自己也抓了颗没剥干净的葡萄,往嘴里塞,模样憨态可掬。
殷长赋伸手,用手帕轻轻蹭掉她嘴角的葡萄汁水,动作依旧带着几分生涩,却难得的温柔。
殷岁岁被他碰了嘴角,也不躲,反而对着他笑,露出小白牙,衬得小脸更软了:“爹爹也笑一个嘛,爹爹笑起来好看。”
她见殷长赋总是皱着眉,很少笑,便伸出小手,轻轻去揉他的眉心。
手指头软软的,带着暖意,一点点将他眉间的褶皱揉开。
殷长赋浑身一僵,却没躲开她的触碰:“岁岁乖,别闹。”
“不是闹呀,”殷岁岁噘了噘嘴,收回小手,又往他怀里凑了凑,小小的身子窝进他宽大的衣袍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爹爹,不开心的时候,笑一笑就好了。岁岁想让爹爹开心。”
她说着,还伸手抱住殷长赋的腰,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料,像抓住了全世界最可靠的东西。
殷长赋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身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坏了这小小的一团。
常明诚缓和好了心情,又端着一壶新茶进来了。
这次他格外小心,双手稳稳地托着茶盘,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些,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他刚进殿,就见自家陛下正揽着小主子,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冷厉,反而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暴君的影子。
常明诚吓得差点又把茶盘摔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只快步走到桌边,将新茶放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新茶泡好了。”
殷岁岁听到常明诚的声音,从殷长赋怀里探出头来,对着他挥了挥手,小脸上满是笑意:“你又来了呀,这次没摔杯子,真棒!”
常明诚连忙对着殷岁岁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谢殿下夸奖,奴才会仔细的。”
他还偷偷抬眼看了殷长赋一眼,见他没什么不悦的神色,才敢稍稍松了口气。
殷长赋看了常明诚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放下吧,下去候着。”
“是,奴才遵旨。”常明诚连忙应下,又对着殷岁岁弯了弯腰,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殿门。
心里不禁暗暗想着,殿下当真是陛下的软肋,有公主殿下在,陛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殿内,殷岁岁又窝回殷长赋怀里,看着桌上的新茶,好奇地问:“爹爹,这茶苦不苦呀?岁岁想尝尝。”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够茶杯,小小的手刚碰到杯沿,就被殷长赋按住了。
“苦,小孩子不能喝,”殷长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他握在掌心,像握了一团暖玉,“你要喝的话,喝杏仁奶羹好不好?”
殷岁岁点了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好呀,岁岁爱喝!”
殷长赋便扬声唤来宫人,让她们去做殷岁岁爱喝的杏仁奶羹,特意叮嘱要少放些糖,别甜着她的牙。
宫人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殷岁岁坐在殷长赋怀里,看着他吩咐宫人,又抬头问他:“爹爹,大人会不会还害怕呀?”